她端起那碗,还带着司徒瑶指尖余温的粥,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几乎快要拿不稳勺子的小手,机械地,将那些,毫无味道的、粘稠的、温热的液体,一勺一勺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粥。
而是她自己的尊严,她自己的反抗,和她那可悲的、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安然放下碗,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着坐在不远处,那个,正背对着自己的、高挑而孤寂的身影。
“……我吃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条流不动了的、死气沉沉的河。
司徒瑶没有回头。
但那悠扬的、带着一丝古典悲怆意味的琴声,却在这一刻,缓缓地,停了下来。
“是吗?”她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那就过来。”
安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那个,如同女王般,端坐在钢琴前的女人,心里,涌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可她,已经没有了,拒绝的资格。
她只能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的人偶,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自己那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向着那个,掌控着自己一切命运的女人,走了过去。
她走到钢琴边,停下脚步,低着头,不敢去看司徒瑶的眼睛。
“手。”
司徒瑶的声音,很冷,也很简洁。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将自己那只冰凉的、小小的手,递了过去。
司徒瑶没有握住。
她只是伸出手,用那冰凉的指腹,轻轻地,划过安然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柔软的掌心,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与危险。
“……另一只。”
安然的心,猛地一紧,却还是只能,乖乖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司徒瑶看着她那两只,乖巧地,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如同献祭品般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得逞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