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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四人直奔定州方向。
马三没在这组里,他带的是第三组,走的是西边绕路的线。
第一组领队是个叫石头的汉子,人如其名,话少,干活利索。
四个人换了身,更破的衣裳,把马寄在沿途一个村子里,徒步往北走。
遇上盘查的就说,是南边逃荒过来的,想往定州那边投亲。
这年头流民遍地,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走了两天,到了距定州五十里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街面上冷冷清清。
石头找了个还开着门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热水。
旁边桌上坐着个老汉,带着个十来岁的孩子,两个人面前,摆着半碗糙米粥,孩子埋头喝得呼噜响。
石头端着碗凑过去搭话。
“老伯从哪儿来?”
老汉抬头瞅了他一眼。
“定州。”
“定州?”
“那地方不是挺大的么,怎么往外跑?”
老汉放下碗,叹了口气。
“没法待了。”
石头没催等着,老汉自己就往下说了。
“赵将军。”他压低了声,“前阵子下了令,十五到四十的男丁,全得入伍。”
“不去?”
“行啊,全家的粮都收走。”
“去了呢?”
“去了也好不到哪儿,每户只留三成粮,剩的全交公。”
“我家五口人,三成粮够干什么?”
“连孩子都喂不饱。”
石头往孩子那边看了一眼,瘦得厉害,手腕跟柴棍似的。
“就没人闹?”
“闹了。”老汉的声音更低了。“东边三个村子联起来抗粮,第二天赵将军的兵就去了,领头的五个人,当场砍了脑袋,挂在村口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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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不敢吱声了。”
“能跑的都在跑。”
石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记在脑子里。
喝完水,他留了两块干饼给老汉。
“老伯,带着孩子往南走,南边有个地方叫金陵,收人给口饭吃的。”
老汉愣了愣,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把饼塞进怀里,拉着孩子走了。
——
又往北走了一天。
距定州城还有十来里的时候,石头带着人,拐上了一座矮山。
山不高,但位置好,正对着定州城的南门。
石头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铜管两头镶着,磨好的玻璃片。
这玩意儿是张河出发前,单独交给他的,说叫“千里镜”,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到跟前看。
石头第一次用的时候,差点把镜筒怼到眼珠子上,现在已经熟练了。
他趴在山头的草丛里,把千里镜架稳,对准了定州城。
城墙不算高,目测两丈出头,黄土夯的,有几段外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碎石。
南门的门洞敞着,没关。
门口站了四个兵,其中两个靠在墙根底下,枪杆子横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盹。
另外两个蹲在门边上,啃什么东西,大概是饼了。
石头的镜头往城里移。
能看到一条主街,两边的铺面关了大半。
街上人不多,偶尔走过几个,都是低着头急匆匆的。
镜头再往北偏。
三座大院子,院墙比民居高出一截,屋顶是瓦的不是草的。
院门口站着哨兵,比城门口那几个精神些,但也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