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数了数,三座院子门口,加起来六个哨兵。
粮仓。
八成就是这儿。
他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城墙上能看到的岗哨,全数了一遍。
南墙三个,东墙两个,西墙那边被山挡住看不全,估摸也是两到三个。
城门口四个,粮仓门口六个,加上城墙上的满打满算,能看到的守军不到四十人。
就算把看不到的算上,翻个十倍,也不超过五百。
石头把千里镜收好,从山上退下来。
四个人原路撤退。
——
回程的路上,石头没闲着。
经过第一个村镇,他在井边打水的时候,跟几个妇人闲聊。
“听说了么?”
“南边那个华夏军,要打过来了。”
妇人们一脸茫然。
“华夏军?”
“什么军?”
“就是金陵那边的,听说有五千人,骑兵步兵都有,还有一种弓,一箭能射穿铁甲。”
妇人们半信半疑,但这种事传起来最快,到了第二个村镇,消息已经变了味。
“听说没有?”
“南边来了一支军队,上万人呢,打仗从来没输过!”
第三个镇子更离谱。
“华夏军的人刀枪不入,箭射上去跟挠痒似的。”
石头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他没去纠正,越邪乎越好,这是张河原话。
——
十天后。
荆襄北部,废弃驿站。
六组人陆续到齐,二十四个出去的,二十三个回来了。
第五组少了一个人,在沧州地界,被赵德昭的巡逻队撞上了,那人掩护队友撤退,没跑掉。
马三没多说什么,把那人的名字,记在一块布条上,揣进怀里。
六组情报汇到一处。
定州:守军不超过五百,城防松懈,粮仓位于城北,民心涣散,征兵征粮引发多处骚乱。
沧州:赵德昭主力约两千人驻扎于此,戒备较严。
冀州:驻军最少,约三四百人,主要防备北边草原方向。
马三把情报,整理成三页纸,快马送回金陵。
——
两天后,金陵书房。
张河把三页纸,铺在地图上,一条一条地对照标注。
胡万山站在旁边看着。
红圈画在定州城北——粮仓。
蓝圈画在沧州——赵德昭主力。
黑叉标在城墙薄弱处、岗哨稀疏段。
张河放下笔,抬头看胡万山。
“定州守军不到六百,征来的壮丁比正规兵还多。”
“城墙是黄土夯的,哨兵站岗都能打瞌睡。”
“百姓恨赵德昭,恨到骨头里,逃的逃、躲的躲。”
“定州周边现在满街,都在传华夏军要来了,人心已经乱了。”
胡万山的手,又拍了一下刀柄。
张河的手指,点在定州那个红圈上。
“这座城。”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张三一。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浑邪部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