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的智慧够用。”
阿巴斯点了一下头。这句他同意。
“但他的忠诚,不在你这里。”
阿巴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汉尼拔。居鲁士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
“别看。”居鲁士的手指已经抓不住东西了,只是虚虚搭着,像一层温热的光覆在皮肤上,“他对你没有恶意。他也没有背叛任何人。”
阿巴斯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但他是一匹野马。”居鲁士的声音更轻了,“他服我,是因为我比他老,比他见过更多的王朝兴废。他不服你,因为你还年轻。”
居鲁士的手从阿巴斯手腕上滑落。
那只手的形状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指尖化成细碎的金光飘散在两人之间。
“用他。但别信他会为你留下来。”
阿巴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想说的是“那我怎么办”。
但居鲁士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第三。”
居鲁士抬起头。
暮色把他仅剩的上半身勾出一个金色的轮廓。光粒碎落的速度快了很多,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安静的火。
他看着阿巴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完整的,黑色的虹膜,深而沉稳。这是他身上最后变透明的地方。
“你当初跟着我。”
阿巴斯的呼吸停了。
“不是因为我强。”
居鲁士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阿巴斯看到了。
“是因为我从不问你值不值得。”
风从东面来。
把那句话吹散在碎石坡的暮色里。
阿巴斯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没有跪。
是站不住了,身体自己往下坠,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指甲嵌进碎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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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鲁士低头看着他。
最后那个眼神,阿巴斯记了一辈子。
没有怜悯。
没有嘱托。
只有一种很旧的、磨了两千年都没磨掉的东西。
居鲁士的身体从脚底开始碎裂,金色的光点从下往上剥离,一层一层,一片一片。不快,也不慢。
每一片光粒脱离他身体的时候,都会在空中停一息,像是在回头看一眼,然后被风卷走。
恩科西在掩体后面站了起来。
他的三个兵也站了起来。
没人教他们该怎么做。他们只是觉得应该站着。
居鲁士最后碎掉的是那双眼睛。
金色光点从他的眼角蔓延到整个面部,他的轮廓在暮光中停留了最后一息。
然后碎了。
漫天的金色光雾涌向阿巴斯,从他的胸口、手臂、额头渗入身体。
温的。
阿巴斯跪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