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尾形这么舍得下本钱,
他倒想看看,对方后头还准备了多少这些自作聪明的糖衣炮弹。
既然到了对方地盘,哪有辜负人家一番好意的道理?
要来就多来点,难得来趟日本,也该好好见识见识日本人的待客之道。
李湛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辛苦苍井小姐了。”
大牛和老周此时也走到了近前。
大牛身子微微往李湛身侧挪了半步,铜塔般的体格立刻将后方通道的视线挡掉大半。
老周没多嘴,只是从苏梓睿手里顺手接过了登机箱,退回到队伍后侧。
“李生,
车子已经在地下车库候着了。”
苏晋荣侧过身引路,
“神户大仓酒店那边顶层的行政套房已经备齐,
中午的接风宴安排在二楼的料亭,咱们先回酒店歇脚。”
苍井美雪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声,背影婀娜多姿。
一行人穿过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一辆挂着兵库牌照的黑色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已经打着双闪等候在车位上。
小主,
司机见人过来,立刻下车拉开电动侧滑门。
李湛没有多言,弯腰率先坐进后座。
车门无声滑上,
商务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开往神户港的主干道车流。
——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神户市中央区,尾形组事务所顶层。
这一整层打通成了一间半开放式的和风大平层。
正中间铺着严丝合缝的浅青色蔺草榻榻米,四面立着暗红色的樱木立柱;
临海那一侧推开了两扇厚重的实木拉门,外接一处悬挑出来的灰石回廊,
底下便是黑沉沉的神户港内湾,潮气合着汽笛声顺着回廊一阵阵往屋里灌。
靠里摆着一张不上漆的厚重黑胡桃原木矮桌,
桌角搁着一套紫铜雪茄缸和一部黑色的无绳内线电话。
此时的尾形穿着一身深墨色的和服,
宽大的羽织下摆垂在脚踝,腰间系着素色的紧身博多织角带。
正光着脚踩在清凉的榻榻米边缘,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面朝悬挑的回廊站着。
十分钟前,苍井美雪发来简讯,
李湛和苏梓睿已经在新神户站出闸,
大仓酒店的商务车已经把人接上,正往酒店方向开。
猎物钻进了网里。
尾形抬起手里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一根雪茄的茄帽。
只要李湛脚踩在神户的地面上,
曼谷那笔旧账、还有这次关西地下盛会的擂台,主动权就全落在他尾形的手心里。
火苗舔过雪茄的烟脚,尾形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浓烟。
烟雾散开,他低头看了看左腕上的腕表。
十二点三十八分。
指针已经滑过大半格,外头走廊依然没有动静。
尾形停住抽烟的动作,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安田跟了他二十多年,
从当年在滩区当若众砍人开始,一直是尾形使唤得最顺手的一条臂膀。
安田办事一向周全稳妥,极少出岔子。
今天早上安田没来事务所点卯,
尾形倒没多想,最近交给安田的事也确实比较多,偶尔一个早上没来也正常。
可眼下李湛已经到了神户。
按老规矩,车队一动,
各条暗线的汇总就该由安田亲自送进这间办公室。
尾形收回目光,迈步走到黑胡桃木办公桌前,
屈起食指,在桌面右侧的一枚黄铜按钮上按了下去。
不一会,
大门被轻轻推开。
女秘书石田穿着一身灰色职业套裙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