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十二点。

昨晚下了场暴雨,在天亮时分转成了薄雾。

神户上空阴云低沉,湿漉漉的海风卷着新干线铁轨摩擦的焦味扑进站台。

新神户站的广播放着柔和的报站女声,出站闸口外人流涌动。

闸机外的接站区,四个人正并排站着。

站在最前面的是苏晋荣,

一身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不断在出站的人流里扫来扫去。

站在苏晋荣身后半步的女人,苍井美雪。

她留着一头打理精致的利落齐肩短发,身上穿着一件修身剪裁的藏青色职业西装套裙。

包臀裙的下摆收得很窄,将丰满圆润的臀线勾勒得格外显眼,

两条裹着肉色薄丝袜的修长双腿笔直并拢,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作为山口组派给苏家代表团的全程接待专员,

苍井美雪表面上温顺得体,双手捏着公文包搭在小腹前,

实际上一对眸子却在暗中打量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生面孔。

她接到的死命令来自尾形组,

二十四小时盯死李湛一行,把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全部记下,

有机会的话,不惜代价接近李湛。

在她后头两步远的地方,大牛和老周像两尊门神般杵着。

大牛套着一件特大号的黑色棒球夹克,

粗壮的胳膊把袖管撑得溜圆,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老周则穿着半旧的风衣,

双手插在兜里,微弓着背,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落在地砖的接缝上。

早在今天早晨八点,苏梓睿就按照李湛的交代,

给苏晋荣打了一通电话,

声称他和李湛刚坐上从东京开往神户的新干线,预计中午十二点十分到站。

实际上,半个小时前,

李湛和苏梓睿就已经来到新神户站北侧,

通过地下换乘通道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候车大厅,若无其事地混进了出站的人流里。

十二点零八分,出站闸机亮起绿灯。

李湛穿着一身浅灰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淡地迈步穿过闸口。

苏梓睿手里拎着一只轻巧的登机箱,落后半步跟着。

“表哥!李生!”

苏晋荣眼睛一亮,立刻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晋荣。”

苏梓睿笑着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把登机箱换到另一只手里。

苏晋荣连忙转过身,微弯着腰,双手伸向李湛,

“李先生,一路辛苦。

二伯在香港反复交代,这次来日本由我负责打前站,

您要是觉得住处或行程哪里不顺心,尽管挑我的毛病。”

李湛伸手和苏晋荣握了握,语气客气而平缓,

“苏少爷多虑了,麻烦各位久等。”

这时,

身后的苍井美雪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上前来。

她走动间,丰腴挺翘的臀部在紧绷的包臀裙下带着有节奏的轻微晃动。

走到李湛身前一米处,

苍井美雪将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身前倾,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呈六十度的日式躬。

套裙的白衬衫领口微微下压,露出一抹雪白的沟壑。

“初次见面,李湛先生。”

苍井美雪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温和的职业笑容,

口音虽然带着一点生硬,但中文吐字相当清楚,

“我是山口组本部事务局的接待专员苍井美雪。

代表组内同仁,欢迎李先生莅临神户。

这几天的行程和生活起居,全由我为您服务,请多多关照。”

李湛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

昨晚从安田嘴里掏出来的底细,此刻在李湛脑海里清晰地对上了号。

尾形这老狐狸,

自以为摸准了他李湛好色的软肋,

除了安排了藤原纪香当定位暗桩,

连明面上的随行接待都要挑个腰细臀宽的尤物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