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叠在腹前,在桌前两米处站定,躬身低头,

“尾形先生。”

“安田人呢?”

尾形拉开皮椅坐下,把雪茄搁在水晶烟缸边上。

石田微微一愣,低声道,

“安田专务一上午都没露面,也没让人过来递话。”

尾形眼皮垂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打他电话,问他死哪去了。”

“嗨依。”

石田从口袋里掏出专用的翻盖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随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嘟……”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电话接通时的忙音在一声声回响。

盲音响了半分钟,

直到那头传来电信运营商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石田才挂断电话,脸上有些迟疑,

“尾形先生,

安田专务的随身机通着,但没人接。”

尾形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直了起来。

安田不是那些不懂规矩的新人,

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在女人肚皮上,也从不敢漏接尾形的电话。

更何况是连响半分钟不接。

尾形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绕过大书桌,在地毯上来回踱了四五步。

窗外的天色沉得像要下雨,海风刮在玻璃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共振声。

“尾形先生……

会不会是安田专务昨晚太累,睡沉了?”

石田试探着轻声问了一句。

尾形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发冷,

“睡得再死,电话响两声也该醒了。”

他心里那根弦冷不丁绷紧了。

偏偏是李湛落地的今天中午,安田断了音讯。

尾形在桌边站定,抬手一挥,打断了石田的猜测,

“去把黑泽叫进来。”

“嗨依。”

石田快步退了出去。

半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岁出头、理着寸头的精瘦汉子迈步跨进门。

黑泽穿着紧绷的黑色皮夹克,

右手虎口处露出一截青黑色的刺青,走到桌前啪地立正,

“组长!”

他是安田的手下,平日里专门干些盯梢和拔钉子的脏活。

尾形盯着黑泽,

“带两上兄弟,现在就去滩区安田那套私宅。”

黑泽抬头看着尾形,

“安田大哥出事了?”

“闭嘴。”

尾形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着一股阴寒,

“如果人在屋里睡着,把他给我用冷水浇醒带过来;

要是屋里没人,仔细查查门锁有没有撬痕,抽屉和保险柜动过没有。”

黑泽喉头动了动,把头猛地一点,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办!”

“还有。”

尾形出声叫住正要转身的黑泽,目光穿过窗户,扫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神户港,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嗨依!”

黑泽重重一躬身,转身拉开大门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实木门重新闭合。

尾形重新踱步到落地窗前,抬手夹起雪茄吸了一口。

火星暗暗燃下去一截,

他吐出烟雾,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紧绷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