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放着一个旧木匣,匣盖上有暗红色的漆,边缘磨毛了。
他把木匣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匣盖没有锁,一抬就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本笔记本,封面颜色和那本深蓝色的一样,只是更旧,边角翘起来了。
他拿出最上面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爷爷林杰的笔迹,字迹工整,墨迹颜色偏黑,像是刚写完不久。
页面上写着一行字:“标记观察记录。第一册。起始日期:2062年春。”
他往下翻,内容很密,每一页都记满了数据和简图。
有基因序列的片段,有家族成员的标记检测结果,有时间轴上的事件标注。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了一张家族谱系图,从他爷爷开始,往下是父亲,再往下是他自己。
每一代人旁边都标注了标记的有无和具体位置。
爷爷那一栏写着“无标记”。父亲那一栏写着“有标记。第17号染色体短臂。724-731位点”。他自己那一栏写着“有标记。同一位置。完整遗传。”
他把笔记翻到下一页,出现一段更长的文字,像是爷爷赶时间写下的。
内容大致是:“标记的遗传方式不符合孟德尔规律。我检测了三代人的基因组,标记在有标记的个体中完整传递,没有出现片段交换或重组。这意味着标记不是基因序列的一部分,它是独立的信息单元,附着在染色体上,不参与减数分裂的随机分配。它的传递方式更接近质粒或病毒整合。这并不是遗传,而是写入。”
他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了一段被红笔圈出来的内容:“写入发生的时间点可能在胚胎发育早期。标记不是在受精时传入的,是在胚胎发育到一定阶段后被外部写入的。我收集了十二个家族的基因数据,所有标记携带者的标记嵌入位置都在同一染色体区域,嵌入方向一致,嵌入时间一致。这说明写入过程是标准化的,由外部系统执行。”
他合上这本笔记,放回木匣,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的封面更旧,页面上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表,有一张是全球标记携带者的分布地图,红点密度高的区域用铅笔圈了出来,圈旁边写着“作物推广区”。
还有一张是标记活跃度的时间曲线图,横轴是年份,纵轴是活跃度指数,曲线在最近十年出现了明显的上升拐点,拐点旁边标注了一行字:“与基因编辑作物大规模推广时间吻合。”
第三本笔记最薄,只有十几页。
封面内侧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台老式仪器,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
林远志认出了那个老人,那是沈建国,沈若溪的祖父。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沈建国,1993年。骨基质样本首次发现。样本转送远见基因后失联。”
他翻到第三本的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你看到了这一页,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标记是钥匙。造物主用它锁住我们,也用它观察我们。唯一的办法是让它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