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安然面前缓缓打开。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陈默和那两个保镖已经将那个巨大的黑色琴盒稳稳地安放在了房间中央的高台上。
安然跑到琴盒前停下脚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光滑的黑色的琴盒表面。
“……打开它。”
司徒瑶的声音从她的身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安然没有犹豫,她伸出双手解开了琴盒上那几个,由纯银打造的精致的搭扣。
“吱呀——”
一声轻响琴盒被打开。
那把她已经思念了三天的传奇的杜波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深红色的天鹅绒的内衬里。
琴身那历经了三个世纪风霜的红棕色的木料,在琴房那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而又深沉的光泽。
那根断掉的C弦已经被一根崭新的颜色稍浅的羊肠弦所取代。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无可挑剔。
安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拨动了一下那根崭新的琴弦。
“嗡——”
一声饱满深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丰富层次感的空弦音,在完美的隔音室里缓缓地响起。
那声音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的问候。
安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对她来说比自己生命都还要重要的大提琴从琴盒里抱了出来。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把孤零零的古典座椅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将这把传奇的名琴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当琴身靠在她胸口的那一刻。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正在为之疯狂跳动的心脏。
安然架起琴弓,将那沾满了松香的弓毛,轻轻地搭在了琴弦上。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串悠扬而又圣洁的旋律,便从她的指尖缓缓地流淌而出。
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前奏曲。
那首她已经练习了不下万遍的,早已刻入骨髓的旋律。
琴声在完美的隔音室里回荡着。
时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