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小的失落。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经过一夜的翻来覆去,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她有些窘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光着脚丫,循着那股食物的香气,小心翼翼地,向着房间的另一侧走去。
在一个小小的、被屏风隔开的区域里,有一个开放式的简易厨房。
而那个本应躺在床上、身受重伤的“病人”,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米白色的羊绒家居服,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专注地,做着什么。
她的额头上,那圈厚厚的纱布,已经被换成了一块小小的、肉色的方形创可贴,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她的手臂上,也不再有输液管。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白皙得晃眼的后颈。晨光,为她那高挑而清瘦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的轮廓。
那一瞬间,安然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眼前这个看起来岁月静好、充满了居家气息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冷酷、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司徒瑶吗?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司徒瑶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心惊。因为刚刚睡醒,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深邃的凤眸里,褪去了平日的锋利与冷硬,反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居家的柔和。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盘。盘子里,是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面,用红色的草莓酱,画了一个……笑脸。
一个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幼稚的笑脸。
“醒了?”她看着安然,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微笑,“过来吃早餐。”
安然彻底傻眼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司徒瑶端着那盘幼稚的笑脸吐司,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地,颠覆了。
“看什么?不认识我了?”司徒瑶走到她面前,将盘子递给她,然后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睡乱了的粉色碎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无奈的宠溺。
“你……你的伤…”安然看着她额头上那块小小的创可贴,结结巴巴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