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安然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
梦里,她一会儿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被三个面目狰狞的醉汉追赶;一会儿又站在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中央,聚光灯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
可无论场景如何变换,梦境的最后,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
她被无数根冰凉的、散发着冷冽香气的黑色丝线,牢牢地捆绑着,动弹不得。而那个操控着所有丝线的、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用一种极致温柔的、却又让她毛骨悚然的姿态,缓缓地,向她靠近……
“不——!”
安然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清晨第一缕温柔的阳光,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雪白的地毯上,投下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海参小米粥的香气。
这里是……
安然环顾着这个巨大而空旷的、如同水晶盒子般的房间,过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司徒瑶的私人病房。
她昨晚,居然真的,在这里睡着了。
而且,还是……睡在那个女人的怀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安然,让她那张刚刚睡醒、还带着一丝迷蒙红晕的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和一根乌黑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长发。
她走了?
安然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