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下,袁政落下手中的车棋,淡声道:“皇上,将军了。”
公西韫微微挑唇:“执衡棋高一着,朕愿拜下风。”
袁政起身行礼:“臣斗胆凭运气险赢圣主,向皇上谢罪。”
公西韫并未在意,抬手让他起身:“无妨。今日请你来只是会棋,不论国事。此刻我们只是密友,而非君臣。”
袁政应是。
“你的棋艺大有进益了。”
袁政面上尔尔,轻声指出过棋要处:“皇上,是你分心了。”
公西韫扬眉:“是么?许是想起了早朝中事,一时恍神了罢。”
袁政眼角微挑,不置可否,倒也未究。只是心里思量,自未可知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人上来撤下了棋盘,新添了茶水与糕食。敬亭绿雪的香幽之气在潋滟的水波纹中盈盈升起,萦绕鼻间,沁人心脾。
袁政轻轻拈起青玉茶盏,净白修长的手指与碧色的玉盏互现其韵。欲饮之时,却忽而停下,悠然道:“臣近日阅书,有一处诗文,想听听皇上之见。”
“执衡但言。”
“白玉蟾的《易道录》中有诗言‘世事总归簪上雪,人生聊寄翁头春。’是道家明悟之句,皇上如何看?”
公西韫并未直接作回,而问:“素未听闻你注心金丹一派,怎么读起了南宗之诗?”
袁政一脸淡然:“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臣虽重于孔孟之道,但杂家之流,却也略略通读一些。臣记得太祖曾说,博采众长,方成大业。”
公西韫颔首:“然也。子曰:‘君子不器。’博学于文,约之于礼,斯为君子正行之道。紫清先生前句已衬其心境之平和超尘,后文更示明心见性之意。世间之事大多无常,又如白驹过隙,来去匆匆。无论能舍与否,终究不过是黄沙下的一捧枯骨罢了。”
他端起玉盏啜饮,兀自笑了笑:“又有何不能释怀。”
“那皇上心中可有不能释怀之事?”袁政似无意问了句。
“爱卿为何问此。”公西韫掩下松慢之意,定定望着他,目光如炬。
袁政未露惧色,回望过去,语色谦润而不卑微:“陛下以为如何?”
“爱卿当明白,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公西韫放下手中茶盏,玉瓷落于案几,呯然作响。
袁政眼角微含笑意,轻轻一挑:“陛下方才说,今日与臣,只论密友,不问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