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横也吓得不轻,还是撞着胆子安慰道:“主儿别多想,奴才打听了,宫里得疫病的人不少,尤其是冷宫与浣衣局那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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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御女的脸已是惨白一片,方寸电转间,计已百出,兀自镇定下来,她强声道:“快,快去看看那乳母如何了。”说着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我身上,当断则断,切记要快。”
汪横知道轻重,也顾不及行礼,应声后便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洛御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闭上眼定了定神。她坐回榻上,欲端起茶来缓一缓心绪,不料手却颤得厉害,盏中水纹也被抖出一圈圈慌乱的涟漪。随着一声略显刺耳的脆响,玉白色的瓷片瞬间碎了一地。
外间宫人闻声上来收拾,一个老成的嬷嬷古氏忙重沏了盏新茶端上来。
洛御女揉了揉眉心,不耐挥手:“都下去吧。”
古嬷嬷福了福身,正要退下,却听洛御女道:“这不是我素日喝的顾渚紫笋。”
古嬷嬷连忙回道:“回主子,前儿太医来给主子请脉时说您进来脉象虚浮,肝火旺盛,宜食清热生津之物,故而奴婢在适才烹茶时加了些去冬取含苞绿萼梅制的果饯,并以宜兴金坛的薄荷汁子细细浸过,与紫笋的茶性相合,既可收敛心火,又能润燥存津。”她躬身垂首,“奴婢擅作主张,请主子降罪。”
清香的茶气将洛御女烦乱的心神微微抒解了几分,她轻轻颔首:“你的心思倒是灵巧,起来罢。”
古嬷嬷依言起身,神色愈发恭谨。不及她谢恩,汪横已满头大汗踉跄着跑了进来,不及抹一把涔涔淌下的汗水,便大口喘着气道:“主儿,那嬷嬷已经投井了!旁人都说她是怕没照顾好三皇子被皇上责罚,所以畏罪自尽。”
洛御女惊得从座上站起:“果真?”
汪横喘匀了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连连点头道:“千真万确,奴才再三打听了。主儿,这是好事啊,省得咱们动手了。”
洛御女亦是大为高兴,眉梢高高地飞扬起来。余光瞥见立在一旁的古嬷嬷,她目中一沉,发令道:“你下去吧。”
古嬷嬷低眉顺眼地应了是,旋即打起帘子走出了室中。
汪横喜滋滋地上前扶她坐下,谄笑道:“主儿,这下咱们可安心了。任凭他包公在世还是寇准明辨,都赖不到咱们头上。”
洛御女不置可否。静了片刻,忽而问道:“汪弘振知道此事么?”
汪横忙不迭举手作保:“奴才对天发誓,叔叔绝对不知道此事。若因此在贵妃那儿走了风声,奴才便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主儿,奴才可惜命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