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声羸弱而清晰的啼哭,若银瓶乍破,冲淡了殿内胶凝之氛。
“生了!生了!修仪娘娘生下一位小公主!”接生嬷嬷喜极而泣。
宋湘宁浑身一软,几乎脱力,源源不断的眼泪夺眶而出:“快抱过来。”
瑾修仪身心俱疲,滚滚热泪从眼角滑落:“我的孩子……”
嬷嬷小心翼翼地用襁褓包住孩子,抱到床前,却并不似方才那般喜不自胜:“二位娘娘,看小公主长得多齐整啊。”
意贵妃凝神聆听孩子的哭声,眉尖一蹙:“公主的哭声是不是太弱了些?怎么听着跟小猫似的。”
另一个嬷嬷接话道:“回贵妃娘娘,公主是早产,本就要比足月的孩儿要体弱一些,好好将养着也无妨。民间有句话叫‘七活八不活’……”
不等她说完,意贵妃便瞪了眼怒斥她:“什么没根据的话,也敢在主子跟前卖弄!若不是看在你接生有功的份上,即刻拉下去杖责!”
嬷嬷吓得不轻,连忙跪下磕头:“奴婢知错,贵妃娘娘恕罪。”
瑾修仪颤着血色尽无的唇瓣,声音里流露出无限的害怕:“我的孩子很难养活么?”
宋湘宁忙抬手抹了泪,俯首柔声道:“理那起多嘴饶舌的。咱们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可见是有福分的。怎么会难养活。阿瑶,咱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蕙春环视了四周宫人一圈,随后领着他们跪下贺喜道:“恭喜修仪娘娘诞下凤女,奴婢/奴才恭喜娘娘,恭喜公主。”
瑾修仪目光柔和,嘴角噙了浅浅微笑:“都有赏,都有赏。”
有风声裹着细碎的呜咽打在窗棂上,一时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声,却在室内酝酿出无尽的悲哀。
皇贵妃倦得不轻,掩口打了个呵欠,不耐道:“深更半夜的,谁在外面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咒瑾修仪母女呢。”
话音才落,门外一个小太监便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不、不好了!皇后娘娘崩了!”
声落殿楹,碎玉无声。公主低低地哭起来,仿佛在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嫡母而哀悼。月影沈沈,清漏声从远处遥遥飘来,是从未有过的凄凉。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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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曳,将绣屏上重叠的小山映得隐隐绰绰。有风萧萧穿过户牖,拂起琉璃花樽的几枝素绢梨花,不见雨落,却闻雨声。春魂未语,群芳凄切,悲悲戚戚闻知天上星榆,皆不忍恻然,纷纷敛去了清辉,只是垂泪。默默黯黯,痴痴惘惘,风铃咽露,湘竹啼痕。
景宏五年二月七日寅时,皇后虞氏崩,年二十八。帝念后贤,临朝而恸,时人皆感。即日辍朝,命百官素服诣章华门哭临,行奉慰礼。斩衰二十七日而除,服素服百日。今皇后饰终之典,匹太祖高皇后丧仪之隆。有廷臣上书言其非礼,帝大怒,责其无臣子心,曰:“何颜对国母!”即日褫职,勒令罢归。帝恸难言,谨稽故典,昭示哀悰,宣之礼官,用崇永谥,谕曰:
“朕维乾坤合德,风化之原;椒掖辅政,义昭千古。皇后虞氏,诞自华宗,嫔于东宫,廿载翼朕,德音不遐。春宫初建,赖其调护;鼎祚既奠,资其肃雍。中闱式礼,九庙承欢,六宫被德仁之召,四海仰坤仪之正。方期琴瑟永偕,翟袆长御,何图瑶星早陨,椒涂遽寂。春秋二十有八,遘疾云亡,朕摧胸失图,攀号无及。昔者长公主乐康、太子章懿,兰芳并茁,玉质早凋,连摧双萼,痛萃一人。皇后抚膺泣血,病由此深;朕亦肠断梦魂,悲逾平生。今灵輴在殡,祖载将行,不有徽册,曷慰幽途?夫“孝”者善承先,“昭”者明内治,“纯”者着朕怀。繄皇后慈范,足当斯称。爰赐谥曰孝昭纯皇后。宝册金玺,藏之庙祏,以传无极。呜呼!彤管有炜,彤史流辉,庶几夜台有知,尚服嘉命。朕当思遗徽,以笃后昆;百官兆姓,亦宜共体至情,同敦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