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薇帐垂云兰时撰梦,清幕搴帷翠峰微敛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235 字 4个月前

及至云散月明之时,宋湘宁犹是青黛颦颦,杏雨蒙蒙,倚在他的身前娇喘连连。

公西韫抚着她的青丝,继而轻柔地拢上鬓间,温言道:“便这么累么?”

宋湘宁伏在他的臂弯下,娇诉时不乏埋怨:“自然是比不得皇上伟岸非凡。”

公西韫撩起一绾绿云,圈绕着,低低一笑。

宋湘宁问:“皇上笑什么?”

公西韫的嘴角噙了一丝带着戏谑的浅笑,闲闲道:“如斯美景,倒让朕想起一句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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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诗?”

公西韫悠悠睨了她一眼,口中娓娓道来:“青丝萦绕玉女峰,银珠晕染皓雪楼。玥儿觉得可应景么?”

宋湘宁靥生霞云,恨恨地咬了咬他的耳垂,留下一弯浅浅月痕:“便知道阿韫嘴里没个好话,真真乃风流浪子是也。”

公西韫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一用力,北辰携潮落入红莲池中,杨柳顿时依依如醉,又是一卷梨花春带雨。“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如此花朝月夕,清歌正好,便是做一回风流浪子又有何妨?”

情意汲汲处,那春棠禁得不住,笑伏在郎怀中告饶不迭:“真则个清癯才子身,虎狼将军行。本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却不想‘山外青山楼外楼’。怕了怕了,好官人,姑且饶了我,咱们歇了罢。”说罢,蝶翼苒苒宿枝,琼蕊嫋嫋殢雪,在霏雨绵绵中沉沉入了梦。那萧郎虽未尽兴,见情景如此,也只得收剑入鞘,偃武休兵,待来日再会。

晓起晨妆时,锦衾下已没了身影。宋湘宁正忧往璟元宫请安迟了时,雪信笑着说道:“皇上临行前已金口玉言免了娘娘的,娘娘不用怕。且说来,不单是免了娘娘一人的,想来方今旨意应当到了六宫,皇上说念及两宫凤体不安,后妃们当以为圣躬祈福为要,一干世情能省则省了,想必是往后也不需去请安了。”她眉眼弯弯的,“皇上是心疼娘娘的身子呢,今儿才特下旨让娘娘多歇着会儿,其他主子们是享了娘娘的福呢。”

宋湘宁一窘,瞪她一眼:“你这蹄子认真长进了,耐格贫舌到主子身上来了。等我得暇了好好教你规矩。”

雪信给她画着眉,嘻嘻道:“奴婢是瞧娘娘早起精神不好,说嘴怄着娘娘醒神罢了。娘娘要教奴婢规矩是奴婢的福气呢,安有不从的理儿。”说着又叹,“皇上可当真是爱护娘娘,凭是为娘娘好的,皇上一一都放在心上呢。”

宋湘宁拨着一枚猫儿晴葡萄穿珠步摇上的流苏,笑如轻漪浅浅:“爱护算不上,情意许是有些,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横竖皇上对我好与不好,我都得受着不是吗?”

雪信替她簪花的动作一顿,怔怔道:“娘娘圣眷正浓,何出此伤感之语?”

宋湘宁细细端详着镜中妆容妍好的容颜,倩然微笑:“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我不是多愁善感,只是时时提点自身,勿要为乱花渐欲迷了眼,太过沉沦罢了。免得来日若有秋扇见捐之时,悲不自胜。便如流霞饮月,小酌怡情,大醉伤身。风月虽好,但若因逐物而失己,待到大梦归离之时,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