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稚龄女未知巧与拙,英淑媛洞明圆融事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139 字 5个月前

公西韫揉了揉她头上的小鬏儿:“姑姑们教璧儿读了什么书?说给父皇听听。”

公西璧眼睛亮亮,甚为得意:“璧儿读了章献高皇后编写的《内则》,又听她们说了高皇后生前德望,璧儿好生敬佩!怪不得璧儿常见母妃捧着《内则》习之,还念着要学高皇后的贤德,好为父皇母后分忧。”

“璧儿。”意贵妃轻轻唤了她的一声,似是想令其止语。

公西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望向女儿的目光却尽显温柔,哄她道:“你母妃品端行正,自也教得你这个小机灵鬼儿灵心慧齿。父皇同母妃还有些事情料理,璧儿先和嬷嬷们到偏殿玩一会,好不好?”

公西璧对意贵妃时会撒娇躲滑,但于这位父皇却素来最乖巧不过。闻言自是点头,脆升升地应下随宫女们往偏殿而去。

宋湘宁经历这半晌,又瞧了这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焉有不知。且仔细思来,也已然明了今日诸举意下如何。虽如此,到底孕中受苦累多时,心之不安却比不上身上难过。抬眼望见瑾修仪目下难安,又示意贵妃惺惺作态,遂冷然正色:“贵妃娘娘德布六宫,仁民爱物,今如此引咎自责,实在叫嫔妾等惶愧奚如。只是嫔妾念及娘娘美誉,今日之事尚且未明,若此番便让娘娘责躬省过,一来恐生非议皇上独断专行者,二来也叫人腹诽心谤,以一己之意胡乱揣摩娘娘君子之腹。故而还应彻查此事,以免娘娘白遭非难。”

意贵妃含泪扬面,很快又不忍垂眸,向公西韫哀哀道:“皇上,玥妹妹此言固然有理。只是臣妾含冤负谤并不要紧,只是恐惊扰皇上与太皇太后圣体,兼之皇后娘娘千秋节将至,臣妾不敢因此间统管不力而延及往后之计。臣妾愿水忏祈福,护皇室无虞,略表补过拾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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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宁嘴角微微上扬,容色尽显柔意,又情之切切:“娘娘之心上达天听,自会得神明垂悯,佑我大靖福泽。只是如今既已惊动太皇太后,若此事不明不白地论处了,待日后太皇太后问起,皇上竟无适言相告。既二位太医已至御前,不若皇上便问上几句,看他们是如何答话,也好过草草敷衍而结。想来贵妃娘娘也不会全然为一己自慰之心,而不顾皇上于太皇太后孝悌之义了。”

意贵妃眼底渐冷,然而笑意不减。面色含戚愈显弱质纤纤,只对皇帝温柔小意道:“皇上,臣妾也觉玥妹妹所言在理。既如此,不如皇上便问一问,明正清白,也未免那有心人日后搬弄是非。”

公西韫默然半晌,长长叹了一声,拂袖回身而坐,冷冷道:“宫中长久不得安宁,今日之事甚而算计到了朕的身上。朕就顺了搬权之人的意思,看一看这浪究竟是如何翻起,听一听朕的身边还有何人于朕阳奉阴违,献媚他主。”

他的眼风淡淡扫过座下,李常德忽觉脊背生寒,登时便悉其意。不及拭去额间薄汗,即抬步上前,对地上所跪之人严声问道:“孟大人,你可知私传御案是何等罪过?”

孟长沐容色自若,郑重叩首:“皇上明鉴,微臣不敢私泄圣躬脉案。皇上的药方皆是臣亲送亲收,万不敢假以他手。”他伏身再拜。

帝王深眸幽幽,似在沉吟。意贵妃莲步轻移御侧,接过云夏递来的新茶,为案上青釉荷叶纹杯缓缓斟上些许,方柔声道:“皇上,孟太医一心侍主,为圣命是从,想来他未必敢做有违圣主之事。只是他即便不敢,他人又焉知无此心呢。皇上若真要查,不如一并交与宫正司吧。劳皇上与六宫姐妹们辛苦半日,臣妾实在难解咎责。皇上若信与淑妃妹妹,臣妾愿分卸执宫之职,将六宫赏罚司令之权交由妹妹处置,望宫里往后再无诟谇,井然雍穆。”

瑾修仪气血一涌,顷时喉中作呕,将适间才用的茶水一口一口全吐了出来。盈烛大惊,忙奉了帕子,又为她抚背顺气。瑾修仪心下悲怒难耐,又之体怯不胜,深色的水洇很快便将鲛绡尽然濡湿。

殿中的嫔妃皆被她此番情形惊了一惊,尤是淑妃正且喜且疑于意贵妃之言却亦是颇负讶然地看向她。相比之下,意贵妃也显得镇定许多,只是有一瞬投瑾修仪的目光含了些许思忖。

公西韫神色微变,不好看多时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和声道:“瑾修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