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离懒得解释。
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外公还在医院,一天三时打点滴,她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何况,顾霜辰结了婚,消息铺天盖地,却听不见一丝质疑,可见是千真万确了。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惦记着一桩事情。外公不是郁怀民,那外公是谁?为什么要以郁怀民的身份活着?
儿时的记忆里,她是见过外曾祖母的,那是一个和善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没有牙齿,笑起来嘴巴就变成一个轮廓好看的黑洞。
外曾祖母眼神不好。当年外公上了雪山战场,孀居多年的外曾祖母只能坐在家里哭,眼睛就是那时哭瞎的。
外公回来后,带她看了好多先生,但终究错过了治疗时间,即便针灸、药敷,目力也只有一尺左右。
郁江离记得,她会走路以后,自己去街头的中药铺子给外曾祖母抓过药。只是一直不见起色。
但外曾祖母每天都笑呵呵的,给她讲故事,那些故事里有抓野兔,也有桑国的军队。
如果外公不是郁怀民,那外曾祖母知道吗?
就那天在医院的情形来看,外婆是一定知道的。
母亲呢?她知不知道?
爷爷是逃兵,郁怀民为救爷爷而死。
外公却成了郁怀民。
所以,爷爷一直都知道,外公顶替了郁怀民。爷爷和外公这么多年一直不对付,是不是也有这层关系?
出殡的当天,天上飘着小雨。
北方的隆冬,很少下雨。今年不知是怎么了,自入冬以来,连下了三场雨。
棺椁下葬,铁锹铲起冰冷的泥土,一铲接一铲扔了下去。
坟地里又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嚎。
下葬完毕,一行身着重孝的人返回村里。
刚到村口,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江离,你家来人了,找你的!”
郁江离脚步一怔,下意识想起一个名字:顾霜辰。
不顾郁芳和江庆中的阻拦,她快步回家。
江枫比江庆中和郁芳更怕她跑了,于是紧紧追了上去。
郁江离家门口站着五名身穿制服的警员,而警员旁边,是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那位十分眼熟。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涂得油亮,偏分着向后梳去。
“梁晖?”郁江离在记忆里搜索片刻,终于想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