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怀民醒来时,只有杜兰心陪着他。
病房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杜兰心扶他坐起,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了。
“妮妮呢?”
郁怀民醒来,第一个问的是郁江离。他记得,他倒下去之前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郁江离。
不出意外,他们的谈话,郁江离都听到了。
杜兰心抹掉眼底残留的一点泪,说:“她爷爷去了,她得守灵。”
守灵?吃饭都没座位,守灵这种露脸的事,能让她去?
郁怀民心知肚明,正要发牢骚,一抬眼看到妻子疲惫苍老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听见什么了吗?”郁怀民问。
“嗯,她不放心你们,就和我一起守在门口。我和她说话也分不了她的心,都听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我,就被她妈妈带走了。”
“唉……”郁怀民长叹一声。
病房阴暗狭小,只在北面墙上开着一个一臂宽的窗户。
怕出意外,窗户从外面用铁丝缠死,连一条缝也推不开。暖气烧得滚烫,房间里暖和得发闷。
“那个孩子,真那么差吗?”郁怀民又问。
夫妻多年的默契,杜兰心立刻明白,郁怀民说的是顾霜辰。
“咱就见过一次,长得倒是挺出息的。但芳儿说得有鼻子有眼,对妮妮好不好不敢说,轻浮是肯定的。”
想起顾霜辰,杜兰心的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妮妮在顾霜辰面前天真得像个孩子,精神好,气色好,穿得漂亮,像温室里的花朵。
但女儿又说那男的不靠谱,有俩臭钱变着法得哄妮妮开心,是登徒子,不能托付终身。
郁芳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宁愿冒着被女儿怨恨的风险也要断了这桩姻缘,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她和郁怀民终究是老了,孩子们的事情纵然想管也有心无力。
好在丧礼期间,郁芳和江庆中总不至于再把女儿关起来。
郁芳给江荀打了一夜的电话,总是无法接通。
孙秀华劝她:“孩子出国了,那么老远,你就是告诉她,她也回不来。”
郁芳挂掉电话,怨毒的眼神藏也藏不住,指着空气骂了江荀一通。江荀和江蕊都不在,孙女的位置才让郁江离补了上去。
按照江老太太的意思,郁江离既不姓江,又是害死她爷爷的元凶,无论如何不允许她上前祭拜。
但江庆中说了一些好话,江老太太消了气,这才不较真。
出殡时,郁芳怕她趁机逃跑,一只手死死拽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