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已经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顾霜辰万箭穿心。
郁江离看着他,缓缓笑了,只是气息微弱,苍白的嘴唇像长时间脱水的鱼,:“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顾霜辰咬着唇,别过脸去。
郁江离被吴俊池困住的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保下秋玉芷,是不是郁江离就不会被吴俊池盯上?
说到底,她受的每一次罪,都是他当年强逞英雄的后果。
不知过了多久,顾霜辰咽下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喉咙里梗的那块石头棱角过于锋利,像是在喉咙四周各戳了个窟窿,架得结结实实,无论如何都滚不下去。
郁江离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些力气,但声音细弱,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颤抖:“顾霜辰,明天,就让江荀出国吧!”
顾霜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那块石头似乎小了一些,他红着眼睛,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温柔地看着郁江离:“你身体不好,她怎么放心走呢……”说着,又看到了郁江离苍白的小脸,心立刻软得不成样子,“好,我尽量安排。”
郁江离松了口气,道:“你去休息吧!让江荀进来。”
顾霜辰张了张口,口型兀自顿了半晌,道:“好。”
站起身,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就在一楼,整夜都在,每天都在,有事叫我。”
郁江离想劝他不必这样,但心力不支,只能闭着眼点了点头。
江荀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一直哭,进门时,眼睛肿得像核桃。
见到郁江离,眼泪决堤似的,汹涌而出。
郁江离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揩去眼泪,温柔地笑了:“我没事,别哭了。”
江荀抽抽噎噎,半包纸巾用完才勉强止住哭声。
“你明天就出国吧!我让顾霜辰替你安排。”
“你这样子,我不能走。”
“傻瓜。你走了,我才安心。”
“什么意思?”江荀不懂。她自己孤身在外,姐姐反倒安心。她从不质疑姐姐对她的爱,但这逻辑她想不通。
郁江离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沿着天花板的边缘缓缓转了一圈,平静地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像我们这种没有身世背景的人,一旦卷入上层圈子,不是玩物就是猎物。顾霜辰真心待我,我尚且不能避免,何况是你?”
其实不单是她,她还想起了秋玉芷,李甜兮。秋玉芷同她一样,一介白衣,自不必说。李甜兮的父亲在临溪小有头脸,可遇上吴俊池这种世家子弟,照样无法为女儿撑起一片天。李甜兮还是要受尽冷落。
“姐,你放心。我只管学习工作,其他的一概不碰。”江荀郑重地说,“我可以发誓。”说完,红红的鼻尖使劲吸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