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离等了十分钟电梯,才终于被人群挤了进去。闷热的轿厢充斥着刺鼻的汗酸,每一层都要停许久。
肝功能科在33层。
下电梯时,小腿肚还在抽筋。
她顾不得这些,按照江荀给的房间号,一间间找过去。
楼道两侧布满了病床,太多太多的病人根本进不了病房,只能等。也许病情较轻的,直到出院都进不了病房。不敢说这是悲哀还是幸运。
想起爷爷可能也正躺在楼道的病床上,一家人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郁江离难免伤春悲秋。
果然,159号病房在楼道拐角处,郁江离站在病房门口里外张望,脖子都酸了,才在人群中看到了江荀。
江荀穿了一身灰色运动服,齐耳短发,在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的一众病患中,格外显眼。但来往的病人护士实在太多,郁江离的视线被生生阻断。
她穿过人群,开到江荀身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江大辉见到她,本就忍着泪的浑浊的眼球,忽的一跳,眼泪簌簌而下。江大辉抬起粗糙干枯的右手,掩住大半张脸。
人声嘈杂,细弱隐忍的呜咽被遮掩过去。
郁江离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她蹲在病床边,看着脸色蜡黄,腹部隆起像塞了皮球的老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很难受,很心疼,可是她的理智又让她的心疼很快恢复平静。
然而,血缘亲情,苍老无助的老人,多看一眼,她都忍不住眼泪。
她的眼泪也扑簌簌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