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把手搭在花园的石栏上,朝贝尔纳看了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八百年,确实不容易。不过在我们那边,历史一般是按姓氏和朝代算的。就比如说我姓楚,楚这个姓,往上可以追到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周成王的时候,封熊绎于楚地,在现在的湖北一带,后来楚国成了春秋五霸之一,再后来被秦灭了,但楚国的后人以国为姓,一直传到今天。”
贝尔纳听完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塞西尔,捂着嘴巴惊呼道:“哦卖糕的……三千年?你们家的姓传了三千年?”
楚洋点了点头:“差不多,楚国从西周初年受封,到公元前223年被秦所灭,立国将近八百年,加上后面两千多年的传承,三千年是往少了说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止是楚,在我那一个姓传几千年很正常,百家姓前面那些大姓,张王李赵钱孙这些,往上都能追到两三千年前。”
贝尔纳缓过神来,端起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朝楚洋摆了摆手:“等一下,你先别说了。我消化一下。”
他转头看了塞西尔一眼,用带着一点自嘲的语气说了一句法语。
塞西尔翻译道:“他说他刚才还在为八百年骄傲,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数数的孩子。”
蔡呦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尴尬的贝尔纳夫妇,又瞪了楚洋一眼,似乎在嗔怪他把天给聊死了。
楚洋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嘛,我又没瞎说。”
参观还在继续,不过接下来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把聊天的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艺术、天气、体育,总之不聊历史就对了。
参观完主宅、侧翼的画廊和后面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花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傍晚的凉意从草坪尽头漫过来,把白天的热气一点点收走。
贝尔纳看了看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移步到餐厅。
餐厅在一楼的东侧,长方形,不大不小,一张深色木桌,上面铺着乳白色的亚麻桌布,烛台已经点上了。
墙上挂着两幅静物油画,一幅是葡萄和银盘,另一幅是切开的石榴,笔触很细,年代看起来不短。
贝尔纳拉开椅子请蔡呦先坐,楚洋坐在她对面,塞西尔坐在贝尔纳旁边。
第一道菜上来之前,贝尔纳先开了瓶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