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直接从侧面台阶跨上去,往钢琴边走。
赵雪伸手拦。“你干什么!别碰我的琴!”
老白肩膀一挤,把她顶开半步,弯腰凑到琴底板下面。
“有。”他对着手机说,“后面还带个红色漆点。”
总监拍了下大腿。
“那就对了!白总,这哪是什么限定版。这是上个月我们工坊代工的时候,烤漆车间温控出了故障,琴面左下角有一块核桃大小的气泡瑕疵。”
他顿了顿。
“这种瑕疵品,斯坦威那边直接拒收。我们本来按报废处理的,结果京城有个代理商说拿去给小地方琴行当展示模具,五万块钱收走了。”
总监语气里全是不屑。
“谁家冤大头花三百万买这破烂?”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赵雪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你胡说!”她扑过去,指着老白手机屏幕,“我爸是托了关系买的!单据都有!”
总监在屏幕里嗤笑了一声。
“单据?中关村五十块钱给你打一沓。你那琴盖左下角,是不是贴了个金色蝴蝶花纹贴纸?”
赵雪嘴唇哆嗦了一下。
“撕开看看。底下就是那个烤漆气泡。”
赵雪僵在那儿,手没敢往上伸。
前排有个男生好奇心重,几步蹿上台,伸手抠那张金色贴纸。
撕了一半。
底下一块坑坑洼洼的灰色气泡印,像被烫过的塑料皮。
“还真是……”男生嘀咕了一句,缩着脖子溜下台。
查理斯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还有点酸,但脸上已经彻底沉了。
“用报废的次品弹肖邦,还沾沾自喜。”老头指着赵雪,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傲慢。无知。虚荣。”
他停了一下。
“赵雪,我以维也纳音乐学院教授的名义正式通知你,你下个月的进修名额,取消。”
赵雪两条腿像被抽了筋,整个人往琴凳上坐下去。裙摆压在那只断了跟的鞋上,皱成一团。
查理斯没再看她。
转头看向站在陆凡身后的陆瑶。
老头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用极其生硬的中文说:“这位美丽的女孩,虽然你没弹琴,但我相信,能和这位吹……吹神乐的先生在一起,你的音乐天赋一定极高。”
小主,
他挺了挺腰板。
“我愿意破格收你为维也纳的荣誉校友,随时欢迎你来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