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金秋时节,百花市迎来了丰收的季节,路边野花盛开,民宿上爬满了芬芳月季,大朵绣球肆意绽放,金黄色的桂花落了满地。
凉风一吹,落叶缤纷,抱了秋天一个满怀。
这里的旅客络绎不绝,时不时能在空气中闻到烧烤与桂花混杂的香味。
唐栖枫踏入这片温馨的地界,按照最新消息的指示,前往一座相对来说较为静谧阴凉的民宿。
一位背着药箱的江湖医师与他擦肩而过,步履匆匆。
唐栖枫注意到他,他也是要去最前面的那家民宿里。
唐栖枫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站在院子的竹栏外面,透过桂花树的缝隙往里面看。
医师走到院子里停了下来,将药箱放在一张小桌子上面,与几个看起来很面善的村民说话。
客套了几句话,村民朝院子后面喊了一声:“阿弟。”
唐栖枫凑近了一些看,出来的那人坐在轮椅上却一直被挡着,他根本看不到任何。
大抵是村民太热情了,一直围在那个病人身边,医师看病他们也围着,简直密不透风。
唐栖枫踩在石头上面,扒开眼前的桂树枝叶,鬼鬼祟祟地继续观望。
隔得有些远,又是讲的方言,他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讲什么,只看见那医师站起来摇摇头。
直到众人的位置终于有些松散,唐栖枫看清楚了轮椅上病人的一部分轮廓,很熟悉。
这时,路过的一位大娘看他偷窥半天,朝着里面的人喊一声。
唐栖枫一片坦然,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慌张,从石头上面走下来,整理衣服,走进院子。
村民们已经抄家伙了,看见他高大的身形异域的发色眼睛,警惕更甚。
“你是谁?”
唐栖枫出示证件,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他搭档,来接他。”
“不对啊,我们才跟当地政府反馈,他们说会叫政府部门的人来接人。”
有村民打量着他:“你这金发紫眼的,不像好人。”
“像间谍。”另一人补充,“我们可不放心把阿弟交给你。”
“而且他失忆了,肯定不认识你。”
唐栖枫心想这些人还挺谨慎的。幸好做了两手准备。
他将政府给的批文也出示给村民们看。
村民狐疑地看了眼批文,每个人都接到手里看一遍。
唐栖枫没催促,耐心等待。
“行吧,你先见他一面,看他愿不愿意跟你走。”
村民给他让开一条路,跟在后面,仍然没把手里的武器放下。
唐栖枫迈开步子往院子后面走,与轮椅上偷偷打探院前情况的人正巧撞一起。
坐轮椅的那人半倚在靠背上,皮肤白里透粉,微卷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一套月白色长袍,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非常好的青调玉镯。
他的腿被绣线精致的薄毯盖住了,毯子上边有只毛茸茸的幼崽狐狸正在安静地小憩。
近距离瞧见金发的陌生人,他澄澈无邪的眼中泛起一丝波纹,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因向上抬而轻轻颤动,操纵轮椅后退了些。
唐栖枫愣怔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明明在找他的那段日子里有那么多话要说。可是突然的见面,让唐栖枫感觉像在梦境里,一点也不真实。
近在咫尺的这个人让唐栖枫感到非常熟悉,这份单纯和天真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好像从认识宋颜卿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见过他跟今天这样一身轻松,了无牵挂。
宋颜卿被看得不自在,率先开口:“你好?”
他从篮子里拿出一束刚刚采摘的新鲜桂花,递给眼前的客人,笑容灿烂:“欢迎来百花市游玩。”
唐栖枫从走神中回来,手指下意识接过那束花,带有不易被察觉的轻微颤抖。
宋颜卿发现这位客人似乎有点难过,情绪很低落的样子,于是眨眨眼,从小篮子里拿出一张带有桂花香的明信片,递给他,声音雀跃清脆:“要不要办一张年卡?今天办打八折。”
“可以采鲜花,还能撸狐狸。”宋颜卿捧起腿上呼呼大睡的狐狸崽,展示它的可爱。
唐栖枫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拿着纪念明信片也没细看,真以为要办卡,想也没想就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