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徐强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
苏晚晴赶紧坐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用手绢替他擦去嘴角的脏污。
徐强缓了半天气,死死抓着李铁的衣领,力道大得手背上青筋毕露:
“敢通知小朗……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他在宁山抓的是十万灾民的饭碗,是新城二期的命根子!为了我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让他丢下工地上那么多老百姓跑回来伺候?那老子这三十年的路就白走了!不仅小朗不准通知,省里、九龙湾的叶枫、张浩……一个都不准说!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我就从这窗户里跳出去!”
李铁低着头,死死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最终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蹲在墙角不再吭声。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医疗组被徐强全赶回了省城,门口挂着的那几辆京牌、省牌的救护车也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红峰村。
小院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清幽。
徐强躺在床上,侧着头。
透过那扇用旧报纸糊了缝隙的小木窗,他能清晰地看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枣树。
那是二十多年前,他刚当上村官、带着全村人挖通第一条引水渠的那天下午,亲手在院子里栽下的树苗。
如今,树干已经有合抱粗细,粗糙皲裂的树皮像极了他身上的皮肤,深秋的枝头挂满了熟透的红枣,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啄食着甘甜的果实,发出欢快的脆鸣。
“晚晴。”徐强轻声唤道。
“在呢,一直在这儿。”
苏晚晴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端着一杯温热的野菊花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曾经名震江南的大记者,如今也是满头银丝的老妇人了。她伸出粗糙却温暖的手,握住了徐强那只冰凉枯瘦的手掌。
“你看那棵枣树,今年结得比哪年都稠。”
徐强的视线游离在窗外,眼神清亮如水,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啊,铁柱昨天还说,等挑个晴天,全打下来,晒成干枣,给你留着冬天煮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