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邓海进载着陈招娣送来两大板水豆腐。
邓逐挽起袖子,默念关掉了系统的刀功辅助,凭着昨夜周运真的指点和自己的摸索下刀。
“啪。”
第一刀下去,腕劲还是习惯性地使过了头,嫩豆腐直接碎成了渣。
半个时辰过去,泔水桶里堆了小半桶豆腐碎。
蒋明端着簸箕凑过来,抓了抓后脑勺:“逐哥,这都够炒好几盘麻婆豆腐了,倒了可惜得很嘛。”
邓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桶豆腐碎若有所思。
他抓起案板上的干辣椒和蒜末:“沥干水,起大油锅,下老豆瓣和碎牛肉末,炒透了做成豆腐臊子。今天中午吃面或者吃米饭的,每桌免费浇一勺。”
然而赠品端出去,大堂里却传来了抱怨声。
“老邓家今儿手艺咋回事?这豆腐碎得跟浆糊一样,吃进嘴里黏糊糊的。”几个熟客摇了摇头。
风声钻进了后院陈芝梅的耳朵里。
她风风火火冲进后厨,一眼看到那半桶豆腐,怒火当场顶上了脑门。
“逐娃!你个败家子!”陈芝梅嗓门大得震瓦。
“一板豆腐要一块二毛钱,你拿来打水漂?”
邓义朋在旁边磨着菜刀,小声劝道:“芝梅,少嚷嚷两句,娃儿在练手艺……”
“你闭嘴!老子连你一起骂!”陈芝梅瞪了老汉一眼。
陈招娣吓得手脚无措:“婶,没得事,豆腐钱……”
“一码归一码。”邓逐把纸币塞进招娣手里,没让她吃亏。
这时,许月吟拿着红皮账本走了进来,伸手拉了拉陈芝梅的衣袖:“妈,您先看看这个。”
账本摊开在台面上,许月吟用铅笔指着最后几行字:
“中午那几个老食客是嫌弃碎豆腐,但隔壁农机厂翻砂车间的几个师傅,反倒极喜欢这个豆腐臊子。
他们干力气活嘴里没味,嫌整块豆腐不够咸香,碎豆腐吸足豆瓣和牛肉的辣油,浇在饭上就能咽下。
今儿中午,他们一人加了三毛钱单点,还有人拿饭盒打包回车间去。光是这道菜,就多进账三块五角。”
陈芝梅的数落卡在了嗓子眼。
她凑在账本上反复扫了几遍,神情立刻松缓下来,川剧变脸:“那个……招娣啊,明天再拉五十斤来!”
陈芝梅扭过头,嘴上依然硬气,眼神却往邓逐发红的手腕上扫了扫:
“逐娃,听见没得,工人同志喜欢吃!明天切碎点,越碎越好卖!老头子,愣着干啥子,去把灶膛底下的灰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