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日这样,一身粉色襦裙,簪花戴钗,如此鲜亮的女子妆束出现在国子监里,还真是头一回。
张书摸了摸胸前的发辫,笑得天真活泼,道:“从前我是先生,又太过年轻,自然要穿得庄重些,免得镇不住场子。今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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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是休沐,我自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
郑司业嘴角抽了抽,只觉她这话里处处是荒谬,偏又不知从何驳起。
他望着张书脸上那抹少女十足的笑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莫说郑司业,便是吕祭酒和程司业,方才那一瞬也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回过神后,他们才恍然发觉,张书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只是她平日的言行举止太过沉稳,身形也比寻常少女高挑一些,气质里自有一股超脱年纪的从容与淡然,总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她的真实年纪。
吕祭酒捋须笑道:“倒是鲜少见你穿这样的衣裳,乍一看还真有些认不出了。”
程司业也笑着对郑司业道:“惕守,何须大惊小怪,当初在张家,张侍读不也这么穿吗?”
郑司业下意识反驳:“这不一样!”
家中和国子监,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他迅速瞥了张书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总觉得张书这一身打扮实在太过鲜亮,和国子监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幅工笔海棠图,不小心落进了山水墨卷里。
突然,他神色微顿,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张书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意。
不知从何时起,国子监内,好似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男监生除了穿监内统一发放的学衫之外,每逢休沐日入监,大多各随己便,穿自己的私服。家境殷实的,锦袍玉带、鲜衣华服,并不少见。
可女监生呢?
她们无论旬休还是平日,只要踏入国子监,似乎就只有那一身素色学衫可穿。
张书今日这一身打扮,只为打破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宣告一件事——
这国子监的门,女子进得,女子的衣裳,自然也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