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银杏又落了两片。它们飘到桌面上,飘在流萤身前。
星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她记不清这个女孩是什么人了。大脑里翻找不出任何具体的画面,任何确切的回忆。
但她总觉得自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仿佛毛衣反穿一般的无力感。
那个女孩很重要,她知道。只是她不记得了。
卡芙卡找到我的时候,流萤说,我已经在宇宙里漂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但我还有一个愿望。很小很小的愿望。
她停了一下。
我想真正的被人铭记,并不是以编号AR-的身份,也不想靠火萤四型的装甲吸引目光。我希望就记住我这个人,记住我叫什么,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以人类的身份。
卡芙卡的手还覆在流萤的手上。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那么握着,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星在悲伤,她看向泽羽,心中对这个女孩起了恻隐之心。
她想要帮她。
泽羽在思考。
失熵症,根源是格拉默铁骑的基因改造过程中引发的熵值异常下降,人体未能通过正常熵减维持生命形态稳定。
严格来说这甚至不算疾病,只是一种铁骑与生俱来的生存方式,是格拉默铁骑的规则。
那么用什么来克服它呢?
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个空白命名牌。旁边,一个铁砧在茶室中央轰然落地,震得桌上的杯盏和银杏叶齐齐颤了一下。
那团金属搁在木地板上,把地板压出四个浅印,和竹椅、纸窗、檀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灰塔的紫色眼睛亮了一度。
被命名过的生物,永远不会自然消失。泽羽把命名牌放在流萤面前的桌上。木牌不大,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它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字,只属于你的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并没有改变什么东西。
但对于流萤,却是足够的。
流萤看着那块木牌。
她看了很久。窗外银杏又落了两片。风吹进茶室,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我真的可以有那样的名字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明明是兵器的身份。
我的梦总是一片焦土,就连一株新蕊,也不曾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