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周大山问。
“大开眼界。”韩青感慨,“我以前以为治国就是几个聪明人想主意,下面人执行。今天才知道,原来种田的、做生意的、甚至山里人,都有这么多真知灼见。那个土司代表说,他们解决纠纷是请寨老和双方亲友一起评理,直到双方都服气为止——这不就是‘调解仲裁’的雏形吗?”
周大山点头:“系统的方法论,就是把所有人的智慧集中起来,用好的流程筛选出最好的方案。一个人再聪明,也有局限;一群人再普通,也能互补。”
“但我那个组有个问题。”韩青压低声音,“有几个原韩家官员,说话总是拐弯抹角,不敢说真话。他们怕说错话被清算。”
周大山想了想:“下午分组讨论时,你主动说说你的经历——从韩家公子到系统官员的转变。用你自己的例子告诉他们,系统不搞秋后算账,只看现在和将来。”
韩青眼睛一亮:“好主意。”
下午的讨论继续。果然,在韩青坦诚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后,那几个原韩家官员放松了不少,开始提出一些实际建议。
傍晚,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周大山回到临时办公室,开始整理各组的讨论记录。柳明漪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叠记录。
“累了吧?”她问。
“累,但值。”周大山说,“柳度支使,您知道今天各组提了多少条修改建议吗?光《施政纲领》就有八十七条,其中五十三条很有价值。”
柳明漪笑了:“这就是联席会议的意义。我们起草文件时,再聪明也有盲点。这些代表来自各行各业、各个阶层,他们的意见能让文件更接地气。”
她翻看着记录:“你看这条,‘纲领应增加鼓励工匠技术创新’——这是工匠代表提的,我们确实忽略了。还有这条,‘对六十岁以上无子女老人,应由督护府提供基本赡养’——这是几个老农提的,体现了孝道和仁政,应该加入。”
周大山边听边记:“明天大会辩论,这些建议都会拿出来讨论。”
“要做好准备,辩论会很激烈。”柳明漪说,“特别是土地改革和税制改革,触动利益最大。有些代表可能会情绪激动,你要学会引导和安抚。”
“我明白。”周大山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会场的灯火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打扫、布置明天的会场。更远的地方,韩城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新景象——一群人在那里认真地讨论着大家的未来。
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推车经过,对同伴说:“你知道吗,我表舅是村里的代表,今天在会上说话了!他说咱们村的路该修了,督护府的人真的记下来了!”
“真的假的?他们真听咱们老百姓的?”
“真听!我表舅说,那个陆督护就坐那儿听,还点头呢!”
百姓的议论声中,透着惊奇,也透着希望。
新秩序的种子,在这个特殊的议事堂里,开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