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韩城。
原本作为韩家演武场的巨大空地,此刻被改造成了三江联席会议的会场。临时搭建的木制看台呈半圆形排列,正中是一座稍高的主席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各村镇推选的代表、各行业特邀代表、军队代表、归附势力代表,总计一百五十二人。
会场上空飘扬着两面旗帜:一面是陆家寨的“齿轮麦穗旗”,象征着工业与农业的结合;另一面是新设计的三江督护府旗,蓝底上三条银色波浪,代表三江平原的主要河流。
会场四周,系统士兵肃立警戒,但气氛并不紧张。反而有工作人员在给代表们分发会议材料、茶水,甚至还有识字的工作人员为不认字的代表朗读文件内容。
周大山作为会务总协调,忙得脚不沾地。他穿梭在会场各个角落,确认座位安排、检查扩音设备(简单的铁皮喇叭阵列)、协调后勤保障……
“周主事,第三区有两个代表为座位吵架!”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周大山赶紧过去。原来是两个相邻村镇的代表,为了谁坐更靠前的位置争执起来——在旧时代,座位前后关乎身份地位。
“两位,请听我说。”周大山平静地介入,“会场的座位是按代表团编号随机分配的,没有前后尊卑之分。你们看,”他指着座位上的编号牌,“每个座位都一样,发言顺序也是抽签决定。在这里,重要的不是你坐哪里,而是你说什么。”
两个代表愣了愣,看看四周确实没有明显的主次区分,这才悻悻坐下。
“还有问题吗?”周大山问。
“没……没了。”
这只是众多插曲中的一个。周大山一一处理,始终保持着耐心和礼貌。他知道,对这些习惯了等级森严的旧时代人来说,平等参与本身就是一种冲击,需要时间适应。
辰时三刻(上午八点),号角声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陆弘、沈元舟、柳明漪等系统核心成员走上主席台,但没有坐在正中的高椅上,而是在一侧的长桌后坐下。主席台正中留空——象征权力不属于个人,属于制度。
柳明漪作为会议主持人,走到台前。她今天穿着简朴的深蓝色官服,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庄重。
“各位代表,我宣布,三江督护府第一次联席会议,现在开幕。”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首先,请全体起立,为在三江平原历次战乱、灾害中死难的同胞,默哀片刻。”
全场肃立。风吹过会场,旗帜猎猎作响。这一分钟的沉默,让许多代表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会议不只是争权夺利,更是要为一个地区的未来负责。
默哀结束,柳明漪继续说:“本次会议的议程和规则已经发给大家。我再强调几点:第一,每位代表都有平等的发言权;第二,发言需举手申请,经主持人同意后到指定发言席发言;第三,发言需围绕议题,不得人身攻击;第四,所有表决公开进行,多数决定。有异议吗?”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但无人公开反对。
“好,现在请陆督护做主旨报告。”
陆弘走到发言席。他没有穿华丽的官服,只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但当他站定,全场自然安静下来——这是一种无形的威严,不是来自服饰或排场,而是来自他过往的成就和此刻的从容。
“各位代表,三江的父老乡亲。”陆弘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某个人的胜利,而是为了决定三十八万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