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御寒物资已经拆箱验完，按各组名单分下去了。

压缩干粮的库存清点完了，缺口已报给运输组，后天能补上。

无人机产线的调试进度，孙工那边说还要两天。

张明月点了点头。

他的指尖沿着报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移过去，没有停。

机械备件的配给呢？

也核了。账目对得上。

爱丽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夹着一只文件夹。

步子不快不慢，节奏稳定。

她走到张明月面前站定，停了一瞬，才把文件夹递过来。

张副城主，这份物资损耗报告，需要你过目。

她说话音量不高，周围人脚步匆匆，没有谁留意。

张明月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接过文件夹。

什么内容？

物资调配处最近的进出库台账，我核了两遍，发现有一部分物资流向对不上审批单。

张明月翻开文件夹，没有立刻看内容，先看了一眼落款和日期。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爱丽丝主动递交的报告。

他翻过一页，目光在一行数字上停了片刻，又问。

流向哪里？

未经审批的环节。

爱丽丝说完这一句，补了一句。

这几批物资不在任何审批环节里。

张明月合上文件夹。

报告放这，我来处理。

爱丽丝没有多留，点了下头，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明月站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重新翻开文件夹。

他翻到第三页，指腹在疑点处停了一下。

反复摩挲那行数字与签字栏之间的空白处。

他看完了第二遍，合上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进手边的文件筐里，夹在厚厚一摞报表中间，没有找任何人讨论。

他只是把这件事放在了那里，让它在心里慢慢发酵。

当夜。

营地。

石磊站在帐篷门口。

夜风干冷，吹在脸上发紧。

他左手垂在身侧，右肩倚住帐篷的木柱，目光越过围墙，落在东北方向的云层上。

云层后的那道亮光还在。

微弱，稳定，正对着封存核弹的位置。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风把门口的浮土吹成一层薄薄的沙膜。

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方舟城方向传来通信口信，是张明月。

只在加密频道里响过一遍。

韩东升，果然有问题。

石磊没有回话。

他朝东北方向又看了一眼，转身掀帘进了帐篷。

那道光亮仍在云层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