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仍然用绷带固定在身侧，垂着没有发力。

右臂撑着床沿，指节绷紧。

九寒看了他一眼。

坐起来了？

能站起来吗？

石磊没回答。

右臂发力，撑住床沿，身体从铺边抬起，双脚落到地面。

他站住了。

呼吸被肋骨压得发沉。

九寒走近一步，没有伸手扶他。

慢慢走。别逞强。左臂不许发力。

石磊点了点头。

他迈出第一步。

脚掌踩在帐篷的冻土地面上，触感冷而实，寒意顺着脚心钻上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到帐篷门口，伸手掀起布帘一角。

风从门缝灌进来，干冷，刮在脸上带着细沙般的寒意。

他站在门口，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撑住门框。

呼吸仍然沉，但稳了一些。

老孙从隔壁棚子里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站起来了？

石磊说。

走两步。

老孙手里的粥碗端得很稳。

但他没有迈步过来，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

目光在石磊的脚上停了停，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站住了。

然后他把粥碗往左手里一换，朝他走过去。

石磊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营地围墙，越过那段新筑的矮墙，投向东北方向的云层。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

没有亮光。

他看了几秒，目光钉在云层深处，才慢慢收回来。

老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粥碗递过去。

石磊没接，也没动。

老孙也没催，跟他并排站在门口，也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上次，那边夜里那个亮光，还在？

老孙点了点头。

那东西不散。

两人没再说话。

风从新筑的墙面上拂过，把那垄翻开的冻土上的一层浮土吹薄了些。

露出下面更深的黑褐色，日光落在上面，泛着微弱的光。

方舟城。

物资调配中心，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敲得密集而急促。

张明月站在调配处外间的长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摞进度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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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沿着纸面边缘滑过。

沫沫站在旁边，手上夹着一支铅笔，翻开笔记本逐项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