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顽固不化,暗中煽动百姓,勾结盗匪,那就不能手软,直接拿办。”
“再说朝中老臣。这些人大多跟着陛下平定天下,忠心不假,只是固守旧法。
不必强行驳斥。把新政带来的好处,一条条摆到他们眼前。关东农户的收成,工坊上缴的税粮,乡学里识字的孩童。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面前,很多人自然会松口。”
“至于贪利的地方小吏。要分开处置。贪财但没有害死人命,没有勾结叛党的,削职,罚没贪墨所得,贬为庶民。若是一边拿好处,一边勾结世家余党,残害百姓,一律重判。”
胡亥听完,心里暗自感慨。
张良的思路,兼顾强硬与怀柔,不是一味靠军队压服。
果然是个聪明的。
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好脑子,就不会给你好身子。
病歪歪的。
胡亥开口。
“你的计策,很周全。你也确实有才,只是我有一问。若是我想请你留下来,为新政出谋划策,你可愿意?”
张良沉默了许久,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厅堂外的庭院,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公子,容我坦言。我心中旧仇,没有彻底消散。博浪沙那一锥,是我亲手谋划。我不可能短时间内,真心臣服大秦。”
胡亥眼神冷了几分,指尖轻轻按住腰间的短佩。
厅外的护卫,一直隐在廊下,只等胡亥一声令下。
“哦?既然如此。你今日入我府中,是想伺机行事?”
张良摇了摇头。
“我孤身一人,无兵无甲,就算想动手,也做不成什么。我来咸阳,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若是大秦真的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那我过往坚持的复仇,便是一场错。”
“我愿意放下我的仇恨,看天下繁荣。”
“若是新政半途而废,苛政再起,世家卷土重来。到那时,我依旧会选择站在大秦的对立面。”
我靠啊,这人……
这人……
真不愧是张良。
胡亥盯着张良的眼睛,静静看了片刻。
倒是坦诚。
没有假意归顺哄骗自己。心里依旧留着底线。
胡亥缓缓松开按在佩饰上的手。
“我懂你的意思。今日,我不逼你立刻投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