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数字,三处改动。
在图纸上看起来不过是小数点后两三位的变化,不拿着放大镜逐行比对几乎发现不了,但苏悦清楚,这三个参数一旦执行进制造环节,设备在极限转速下运行超过三十秒,合金基座就会因谐振叠加出现结构性崩溃。
她把修改好的图纸逐页检查一遍,确认所有改动在逻辑上能自圆其说后,才把笔放下靠到椅背上。
肩膀酸得几乎抬不起来,眼前闪了两下花。
“改完了?”
陆寒霆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一直坐在角落的行军床上没睡,守了她一整夜。
苏悦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肩头,从肩井穴位置往两侧慢慢揉推。
力道不轻不重,拿捏得刚好压在酸痛的筋结上。
苏悦的身体绷了一瞬松下来,后脑勺不自觉往后靠了靠,碰到了他胸口的防弹背心边缘。
“你一宿没睡。”
“你不也一样。”
陆寒霆的声音传下来,闷闷的,带着没藏住的心疼。
苏悦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拿起桌上那沓图纸轻轻晃了晃。
“走吧,去地下审讯室。”
地下二层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副院长被铐在金属椅子上,一夜没合眼的脸灰败浮肿,嘴唇干裂起皮,看到苏悦和陆寒霆推门进来时,整个人抖了一下。
陆寒霆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上椅子前面的横杆,上身前倾,从腰后抽出军刺,刀尖抵在张副院长脖子侧面的大动脉上。
张副院长的喉结剧烈滚动,脖子不敢动弹,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你现在有两条路。”
陆寒霆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第一条,按我们说的做,把这份图纸发给辉克,一页一页拍,一张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