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被扶起,仍是泪流满面。后面的人群里,也有人低声啜泣。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南衣不敢居功。”凤南衣环视众人,缓缓道,“此次凉州能守住,是皇上圣明,是太子殿下与宸王殿下运筹帷幄,是守城将士用命,是城中百姓同心。南衣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实在不值一提。大家若要谢,该谢皇上,谢王爷,谢那些为国捐躯、为城流血的将士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如今战事已了,但凉州百废待兴。还望各位乡亲振作精神,齐心协力,重建家园。只有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才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灵,才对得起朝廷的恩典。”
她的话,朴实,却字字恳切。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她,眼神里的敬意更深了。
一位中年妇人上前,将手里的篮子递上。里头是十几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
“郡主,这是自家鸡下的蛋,您补补身子。”
接着,又有人递上腊肉,有人捧来粗布,有人送上草药。东西都不贵重,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凤南衣没有推辞。她让亲卫一一收下,又对众人深深一福。
“南衣谢过各位乡亲厚爱。这些心意,南衣收下。也请大家将各自带来的东西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补身子。凉州刚经历战火,大家都不易。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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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响起嗡嗡的应和声。许多人抬手抹眼泪,又忍不住笑。
凤南衣又在门口站了片刻,与几位年长的百姓说了几句话,询问他们家中境况,有无难处。直到药痴大师在门内轻咳一声,示意时间到了,她才对众人道:“外头天冷,大家早些回去吧。保重身子。”
说罢,她在百里烨的搀扶下,缓缓转身,走入府内。
府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头的风雪与人声。
凤南衣长长舒了口气,身子晃了晃。百里烨立刻将她揽住。
“累了?”
“有一点。”凤南衣靠着他,任由他扶着往回走,“但心里暖和。”
百里烨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回到屋里,药痴大师立刻端来参汤。“快喝了,暖暖身子。你呀,就是心太软。”
凤南衣笑着接过,小口喝着。参汤温热,入腹后,那股寒气散了许多。
刚放下碗,外间又有亲卫来报。
“王爷,郡主。有客求见,说是……西夏来的故人。”
百里烨与凤南衣对视一眼。
“请到偏厅。”百里烨道。
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来人仍是玉瑶公主的那位密使,裹着厚厚的斗篷,见百里烨与凤南衣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百里烨摆手,“使者此番前来,可是玉瑶公主有何吩咐?”
密使摘下风帽,露出一张平凡却精干的脸。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
“公主命在下将此信交予王爷与郡主。公主说,此中内容,或对二位有所助益。”
百里烨接过信,拆开。凤南衣也凑近看。
信不长,但内容却让人心惊。
这是一份清单。详细罗列了国师摩罗近三年来的异常举动。
频繁与北狄残部秘密接触。暗中搜罗各种罕见药材,其中许多带有毒性,或与巫蛊之术相关。以修炼秘法为名,在西夏王都郊外建有一座隐秘庄园,常有异响与古怪气息传出。近半年,更是以“为国祈福”为由,多次前往边境“鬼哭峡”一带,行动诡秘。
信的末尾,玉瑶公主写道:“摩罗所图非小,恐与大晟不利。此清单,聊表诚意。望他日,若玉瑶有难,王爷与郡主,能念今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