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轿底藏魂(下)

可没一个人敢上去。

大家都被吓破了胆。我们眼睁睁看着周嫂被拽到了轿子底下。

那轿底原本塌了个洞,黑黢黢的,像个通往地狱的大口子。周嫂的身子被生生折成了几段,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就像是在嚼碎冰块。

她还没死透,还在叫。

可紧接着,阿顺从怀里掏出那些褪色的红红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周嫂嘴里塞。

“拿了钱,得办事。”阿顺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妈,这回,换你压轿了。”

最后一个红包塞进去的时候,周嫂的声音断了。

她的头被塞进了轿底的隔层,身子在外面抽搐了两下,最后像条死鱼一样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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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绿色的火突然熄灭了。

红轿子在月光下显得诡异地安静。

许曼还在轿子里,她已经被吓疯了,只知道傻笑。

“嘻嘻……压住了……压住了就不怕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可还没等我缓过劲来,我发现不对劲。

阿顺没消失。

那三个死掉的小鬼也没消失。

他们正整齐划一地排成一排,站在许家大门口,慢慢地转过身,面向村子里。

阿顺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拎着那串染血的红红包,那是他妈的买命钱。

他朝着村东头的吴家走去。

“不……不要……”吴家的大爷惨叫一声,想关门。

可那木门在阿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那一夜,我躲在自家的地窖里,捂着耳朵,却还是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哭喊声。

先是吴家,当年第一个找阿顺压轿的那家。

他家的孙子本来活得好好的,那一晚却突然开始在院子里钻桌子底,说是要“压轿”。大人们怎么拉都拉不住,最后那孩子竟然把自己生生憋死在了狭窄的木箱子里,死的时候,姿势跟阿顺钻轿底的时候一模一样。

接着是赵家,然后是镇头的钱家。

所有曾为了自家吉利、让阿顺替他们家挡过煞的人家,那一晚都听到了那凄凉的唢呐声。

凡是拿过红封的人,凡是心里揣着那点损人利己小心思的人,都没跑掉。

我躲在地窖里,浑身冷汗。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吴家压轿,我也在场。

吴家为了感谢邻里帮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喜糖。

我也吃了那块糖。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后颈子一阵发凉。

一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下爬。

我僵硬地转过头。

地窖那窄小的通风口处,一双黑乎乎的眼眶正盯着我。

是阿顺。

他悬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个剥开的糖纸。

“叔,我记得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细碎的、带着血丝的牙齿。

“那块糖,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