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备考

翌日,天不亮,姜锦瑟便去了沈湛屋,将赖床不起的黎朔重重摇醒。

“该去上课了。”

姜锦瑟面无表情地说道。

黎朔打了个呵欠,毫不犹豫地背过身:“不去。”

“不去怎么科考?”

“说了不考!”

“你确定?”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今日便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科考!”

姜锦瑟轻轻一叹:“这碗糖豆,看来是白做了。”

黎朔唰的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科考!”

姜锦瑟眉梢一挑:“方才我可是听到谁说绝不科考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黎朔:“全是放屁!男儿志在四方,当下场科举,报效朝廷!”

姜锦瑟:“……”

三人去刘家吃过早饭,便一同往书院赶。

黎朔怀里紧紧抱着那碗糖豆,一路嘎嘣嘎嘣嚼得香甜,清甜的香气飘出老远,连枝头停着的鸟儿都馋哭了。

到了书院,三人直奔山长的斋馆。

沈湛与黎朔寻了处安静的廊下晨读,姜锦瑟则独自进了山长的屋子。

“凑齐束修了?”山长头也没抬,依旧翻着手中的书册,语气风轻云淡。

姜锦瑟也不恼,着从小背篓里取出一小罐糖豆,轻轻放在山长手边:“山长,您先尝尝这个,新出的桂花味儿,外头可没卖过!”

山长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原本万年不变、满是仙风道骨的淡然神色,骤然睁大了眸子,满是讶异。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又强行收敛神色,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合您口味吗?”

姜锦瑟笑着问道。

“凑活。”

山长绷着脸,故作冷淡,指尖却不自觉地又往糖豆罐凑了凑。

“别以为你送点儿糖豆就能抵掉沈湛的束修银子,若今日还交不出,明日可得再往上加十两。”

黑心肝儿的老头儿!

上辈子若是犯在她手里,高低得拖出去斩了!

姜锦瑟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依旧挂着浅笑。

她从容掏出用帕子包好的银子,轻轻推过去:“一百一十两,请您点验。”

山长认认真真数了一遍,眉峰微皱:“怎的还差二两?”

姜锦瑟抬手指了指他手边的糖豆罐,理直气壮地说道:“一罐,二两!”

不待山长开口反驳,她抢先一步说道:“山长的束修都能收一百一十两,相比之下,我这二两银子的糖豆,用料讲究、味道绝佳,算得上是良心价了吧?”

山长黑了脸。

从书院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姜锦瑟捏着空空荡荡的钱袋子,看着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家底瞬间瘪下去,肉痛得快哭了。

没办法。

自己认的小叔子,哭着也要供下去!

京城,萧府。

萧侯爷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向立在下方的萧良辰。

“此番去江陵府奔波,身子可还吃得消?江陵经了战火逃荒,如今境况如何?”

萧良辰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平和:“劳父亲挂心,儿子一切安好。江陵府重建得颇为顺遂,官府调度得力,街市渐渐重焕生机,百姓也陆续归乡耕作,如今已是慢慢步入正轨了。”

萧侯爷微微颔首,又道:“那霍家嫡子霍惊渊,你在江陵,可曾见到?”

萧良辰身形微顿,垂眸,语气坦荡无半分虚浮:“不曾。”

“当真没见到?”萧侯爷抬眼深深看他。

“儿子不敢欺瞒父亲,确实未曾得见。”

萧良辰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神色依旧沉稳,“在江陵期间,一心打探帝师下落,未曾关注帅府的消息。”

儿子这副丧丧的样子,显然是没寻到帝师。

萧侯爷抿了口热茶,又道:“听闻颜家三公子去了柳镇,那等贫瘠之地,也值得江陵府的这尊小佛前往?莫不是冲着霍惊渊去的?”

萧良辰心头微紧,脑海里不经意闪过柳村那道明艳洒脱的身影,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回道:

“儿子在外,未曾留意颜家公子的动向,此事恕儿子不清楚。”

“罢了。”萧侯爷摆了摆手,神色淡了几分,语气却带着郑重的叮嘱,“霍惊渊是霍大帅唯一的嫡子,也是他藏在民间的软肋,如今这身份眼看藏不住了,但凡与他扯上干系的人,都要被卷进权势漩涡,你切莫沾身,免得引火烧身,累及家族。”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萧良辰垂首应下,脊背绷得笔直。

待父亲神色稍缓,才顺势说起正事。

“父亲,眼下乡试在即,儿子有一事想与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