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霍先生。”男人转身时,西装下摆掠过柜台上一份英文报纸,头版标题是“南海资源勘探新进展”。

沈知意瞥见副标题里“稀有矿藏”四字,心头又是一紧。

霍景良。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一日,霍景良让她拆改一件客人的旧西装——袖口磨损,要换新料。

小主,

沈知意坐在角落缝纫机前,肺里像塞着棉花,每踩一下踏板都牵扯着钝痛。

中午其他帮工去吃饭,她拿出窝窝头,就着凉水吞咽。

“你就吃这个?”霍景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沈知意噎住,咳嗽起来。

霍景良递过一杯温水,等她平复才说:“鸿昌包午餐,以后在店里吃。”

下午,霍景良突然要求她手工缝制一件丝绸衬衣的扣眼。

“机器打的扣眼死板,客人要米兰式锁眼。”

他示范时手指灵活得像在绣花,针线穿梭间,沈知意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道旧疤——形状像枪伤。

她学得极认真,结束时指尖被针扎破三次。

霍景良瞥见血迹,丢来一小瓶碘酒:“别弄脏衣料。”

傍晚六点,其他帮工准时下班。

沈知意还剩两个扣眼没完成,埋头继续。

窗外天色渐暗,霓虹灯次第亮起,中环的高楼像巨大的金属森林。

八点时,铜铃轻响。

霍景良拎着纸袋进来,放在她工作台边:“湾仔的云吞面,趁热吃。”

沈知意愣住。

“我欣赏努力的人。”霍景良靠在对面试衣镜旁,点燃一支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努力要有价值——如果你累倒了,我这周的工钱白付。”

话刻薄,举动却矛盾。

沈知意低声道谢,打开纸袋,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来香港后第一顿热食,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愧疚——周叙白还在板间房啃冷馒头。

“你男人呢?”霍景良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