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沈知意哭着笑,“摔着怎么办?”
“习惯了。”周叙白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知意,我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沈知意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重庆大厦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烁,映在窄小的窗户上,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五月的香港像一块浸在糖水里的海棉,潮湿黏腻的空气里永远飘着菠萝油和车仔面的味道。
重庆大厦后巷的板间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周叙白靠在窗边,左腿搭在矮凳上,手里攥着吴启明留下的名片。
沈知意的咳嗽声从公共厨房传来,闷闷的,像被什么捂住似的。
距离那场茶餐厅的谈判已经过去三天,吴启明没有再来,但威胁悬在头顶。
沈知意坚持去裁缝店上工,每天回来手指都沾着各色线头,袖口沾着细碎的布屑。
周叙白看着自己萎缩的左腿,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吃饭了。”沈知意端着两碗云吞面推门进来,窄小的房间里立刻弥漫着猪油香。她额角有汗,脸颊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周叙白接过碗,指尖碰触到她冰凉的手。“你发烧了。”
“没有,厨房太热。”沈知意低头搅动面条,一缕碎发滑落。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搬动家具的声响。
这栋老旧唐楼的隔板薄得像纸,任何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苍老却清亮的女声哼着粤剧小调,调子古怪,像是上海话和粤语混杂的产物。
“新邻居。”沈知意轻声说。
周叙白没应声,他的注意力全在沈知意颈侧那块暗紫色的瘀斑上。
三天前还没有的。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照例早起去裁缝店。
刚推开门,就见一位老妇站在走廊尽头的小灶台前熬糖水。
她约莫六十岁上下,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