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周叙白握住她的手,“我约他们在茶餐厅见,人多,他们不敢乱来。而且我只说见面谈,没答应什么。探探虚实,总比被动等着强。”

沈知意知道拦不住。她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海岛那个台风夜,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要背着她往高处走。

他总是这样。

“我陪你。”她最终说。

“不行。”周叙白拒绝得干脆,“那些人不好惹,你不能露面。”

“那我就在外面等。”沈知意坚持,“如果你半小时不出来,我就报警。”

周叙白还想说什么,沈知意已经躺下,背对着他:“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躺下,从背后抱住她。两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相拥,像两片飘零的叶子,在陌生的海域紧紧依偎。

第二天下午,周叙白拄着拐杖,出现在重庆大厦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他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虽然洗得发白,但熨烫过。左腿的伤还在疼,但他走得很稳——昨晚沈知意陪他练到半夜,他终于能扶着墙走完五米。

茶餐厅里人声鼎沸,烧腊的香味混着奶茶的甜腻。周叙白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冻柠茶。他看了眼窗外——对面街角,沈知意站在报摊旁,假装看报纸,目光却不时扫向这边。

两点整,那两个西装男人出现了。

为首的那个摘下墨镜,在周叙白对面坐下。另一个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先生,守时。”男人递过名片,这次印了名字——吴启明,“九龙贸易公司经理。”

周叙白接过名片,没看,放在桌上:“吴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吴启明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老板对周老先生留下的航海图很感兴趣。听说图现在在林国栋手里,但周先生你……才是真正懂图的人。”

周叙白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冰得牙酸:“我不懂吴经理在说什么。”

“周先生不必装糊涂。”吴启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1968年,南海,气象雷达图纸失踪案。周淑云同志牺牲,沈青山同志逃亡。这些事,我们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