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那份名单上的人里，可能有人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需要部委层面关注的级别。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省纪委冯书记的电话。

“冯书记，我是吴良友。有个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顾部长那份名单上，有没有涉及省环保厅或财政厅的现任干部？”

冯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环保督察组下个月到。如果有人想从资金链上做文章栽赃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伪造环保专项资金的违规记录。我需要提前知道，名单上有没有人具备这个能力。”

冯书记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你可能会感兴趣——省财政厅经建处副处长，姓方。这个人负责省级环保专项资金的拨付审核，对资金审批流程了如指掌。他当年是顾部长一手提拔的，从乡镇财政所一路提到省厅。巡视组进驻期间，他已经被约谈过一次，但没有发现明显违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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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友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财政厅经建处副处长，负责环保专项资金的拨付审核。

如果这个人想伪造资金流向表，他有足够的技术能力，也有足够的动机。

“冯书记，我建议专案组对这个方副处长进行一次深度核查。不只是查他的违纪问题，更要查他近期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或文件复印记录。”

“已经在查了。”

冯书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峻，“昨天专案组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举报你在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资金使用上存在利益输送。材料里附了一份资金流向表，数据格式很专业，但内容经初步核实是伪造的。我们正在追查这份材料的来源。”

吴良友的心一沉。

果然来了。

沈红的预警、秦厅长的担忧，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有人已经开始从资金链上做文章了——

而且手段比上次的联名举报更专业、更隐蔽。

“那份伪造的材料现在在哪里？”

“在我桌上。技术科做了笔迹和打印痕迹鉴定，确认是用省财政厅统一配置的打印机打印的，纸张也是财政厅办公用纸。来源正在进一步核查。”

省财政厅的打印机，省财政厅的办公用纸。

这个线索指向的方向，跟冯书记刚才提到的方副处长高度吻合。

“冯书记，这件事麻烦您盯紧。环保督察组下个月就到，如果这份伪造材料在督察组进驻期间被重新抛出来，后果会很麻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的声誉，经不起这种栽赃。”

“我明白。专案组已经加派人手，争取在督察组到之前把伪造材料的来源查清楚。”

冯书记顿了顿，“良友，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的旗帜。旗帜不倒，制度就稳。但如果旗帜被抹黑了，制度也会跟着受损。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你个人，是制度本身。你要保重。”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银杏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想起多年前刚当上省自然资源厅厅长时，马锋跟他说过的话——

“你在明处，那些想害你的人永远在暗处。你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做干净，让自己经得起查。”

这些年来，他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