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张书记,凌江玉抬起头,如果按您这个标准,那这次区县报上来的名单,是不是……
是不是基本没法用?张文昌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凌江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有些话,不需要她来说,张文昌自己会说。她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一个在恰当的时候表示理解的人。
张文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年轻的时候。张文昌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当年在咱们临海当市委书记的那个陈老。我那时候还是个县委里面的秘书,有一次给陈老汇报工作,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陈老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张啊,当官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两件事:一是用人,二是干事。干事靠的是用人,用人靠的是胆。你有多大的胆,就能用多大的人;你能用多大的人,就能干多大的事。
我那时候年轻,听不懂这话。后来在下面又干了这么多年,才慢慢品出味道来。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薛虎臣和凌江玉身上,用人,不是看谁听话,不是看谁跟你关系好。用人,是要看你敢不敢用那些比你强的人,敢不敢用那些你管不住的人,敢不敢用那些,你今天用了,明天可能就爬到你头上去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替你去打仗。
那现在怎么办?凌江玉抬起头看着张文昌,要不要重新让下面推荐一轮?
张文昌摆了摆手。
重新推荐?张文昌摇了摇头,江玉同志,你对组织工作这一套可能不太熟。你以为重新推荐,下面就会把真东西交上来?不会的。你今天让他重新报,他明天还是会把那些的人给你报上来。什么叫?就是能力平平,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棱角,你用了他,他不会给你惹麻烦,但也不会给你干成什么事。
那……凌江玉皱起了眉头,您的意思是?
张文昌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薛虎臣。
老薛,他的声音变得干脆起来,你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临海市九个区县,你心里都有一本账。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你给我列一份名单。张文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不要区县推荐的。我要的,是你薛虎臣列出来那份名单。
临海市,三十五岁以下,综合排序,前二十名。
薛虎臣的表情变了。
他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组织部门选干部,讲究的是程序,是民主推荐,是组织考察,是集体讨论。一步一步来,一步都不能少。可张文昌现在说的是什么?
你给我列一份名单。
这不是组织工作,这是——
这是要把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压在底层的、被区县一把手攥在手心里不肯放出来的真人才,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他薛虎臣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庸才占据着位子,见过太多的天才被埋没在基层。他每天翻档案、看材料、听汇报,心里其实早就有一本账——谁是真的能干事的,谁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谁是有后台的,谁是硬闯上来的,他心里清清楚楚。
可他从来没有机会,把这本账真正摊开来给人看。
现在,张文昌把这个机会给他了。
张书记,薛虎臣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这个不符合程序吧?
乱世用重典,我需要按图索骥,找到临海市真正需要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