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写入的序列完全一致。说明写入工具是标准化的，每一次写入的碱基排列都精确复制。”

沈若溪把画面切到第三个样本，她自己的基因数据。

她在检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的标记区域序列，系统返回了结果。

她的第17号染色体短臂同一位置也有一段插入序列，碱基排列和林远志的那段一致，差异率在万分之一以下。

“你的标记和我的标记几乎完全一致。”林远志说。

“对。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也有标记。你父亲有。我父亲有。我祖父有。”沈若溪把三个样本的对比图并排放在屏幕上，三段插入序列排在一起，碱基排列整齐，像同一套模板刻出来的。“如果标记是通过遗传传递的，那不同家族的标记应该出现差异。但这里没有差异。所有标记携带者的插入序列都高度一致。这说明标记的写入是统一执行的，不是通过繁殖传播的。”

林远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行，第一行写“林杰：无标记”，第二行写“林念苏：有标记”，第三行写“林远志：有标记”。

他在第二行和第三行之间画了一条竖线，标上“写入”。

然后他在旁边另起一列，写了“沈建国：有标记”“沈若溪：有标记”，中间也画了一条竖线，标上“写入”。

他把笔帽套上，转过身对沈若溪说：“你祖父的样本是1993年发现的。那时候标记的插入序列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样本被转送到了远见基因科技公司。所以标记的写入至少从1993年就开始了。可能更早。”

沈若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看着那两列图说：“你爷爷的笔记里有一张全球标记分布图。红点密度高的区域和基因编辑作物的推广区域重合。如果标记是通过作物进入人体的，那写入发生的时间应该在作物推广之后。你父亲的年龄……”

“我父亲是2006年出生的。”

“对。如果作物推广从2006年前后开始，你父亲在胚胎发育期摄入的标记来自食物链。然后标记在骨骼中矿化、释放、进入生殖细胞、写入下一代的基因组。所以你的标记不是从你父亲那里遗传的，而是你母亲在怀孕期间摄入的标记通过胎盘进入你的胚胎，然后被写入的。”

林远志看着白板，想起爷爷笔记里的那句话：“这不是遗传。这是写入。”

他想起那只蹲在角落里的小鼠，想起周明远妻子的心功能下降，想起方琳说的“第七代的数据比前六代都干净”。他把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过身。

“所以每一代人都在被独立写入。写入的内容完全一致，因为写入工具是标准化的。如果我们能关掉那个写入工具，标记就不会继续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