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粉末从凌霄指缝间簌簌飘落，还未触碰到满地泥泞，便被一层瞬间凝结的幽蓝冰霜冻成虚无。

防空洞最深处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原本因为巨型蜈蚣死亡而稍稍散去的恶臭毒瘴，此刻竟然被一股极其霸道、冰冷的气场强行向外推挤。以凌霄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混凝土墙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蛛网般的白色冰裂纹。

那是纯粹的杀意，是属于九天丹帝在遭到凡尘蝼蚁挑衅后，不受控制外泄的神魂威压。

王虎站在三米开外，只觉得呼吸骤然一紧。他曾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甚至被数名顶尖雇佣兵拿枪指着脑袋时，都没有感受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这种恐惧并非来源于武力，而是一种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肺部的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冰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少……少爷？”王虎强忍着骨缝里透出的寒意，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死寂，“纸条上……写了什么？”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异瞳中，那一抹代表着地心冥火的紫金光芒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说，凌家三少既然能解开他的阴煞枯骨瘴，说明凌家的血脉里藏着大药。”凌霄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所以他要在三日后的子时，亲自登门，借凌老爷子的心尖血一用，做他那炉‘血婴丹’的最后一道药引。”

“轰！”

王虎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团烈火轰然炸开，眼珠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虬龙。

“他敢！”王虎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狂吼，右手的沙漠之鹰猛地砸在旁边的合金架子上，直接将那根手腕粗的钛合金管砸得严重凹陷，“凌老爷子是开国元勋，是凌家的定海神针！那个戴黑手套的杂种算个什么东西？他要是敢踏进凌家半步，我王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身上打出一百个透明窟窿！”

“拼命？”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讥诮，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团幽蓝色的火苗犹如精灵般跳跃。“你连他养的一条看门狗都对付不了，拿什么去拼命？他既然能布下五毒嗜灵阵，能把一条凡品蜈蚣催生成伪妖，就绝不是你用几把破铜烂铁能解决的对手。”

王虎剧烈地喘息着，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肉里。他知道凌霄说的是事实，刚才如果不是少爷出手，他现在已经变成了那条蜈蚣腹中的一滩血水。这种无力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凌霄踩着满地碎裂的冰渣，重新走回那个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那些被吸干了精华的药材残渣。

“他不该在我面前，卖弄他那点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粗劣阵法。更不该，把算盘打到我在乎的人头上。”

话音未落，凌霄右脚猛地抬起，军用皮鞋带着一股极其狂暴的灰紫色真元，狠狠踏在深坑中央那块原本放置铭牌的凹槽上。

“砰！”

整个防空洞发出了一声犹如发生小型地震般的闷响。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地面，在凌霄这一脚之下，犹如脆弱的饼干般轰然塌陷，露出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黑洞。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晶莹绿光的雾气，顺着黑洞喷涌而出。

但这股雾气不再带有任何腐败的恶臭，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甚至让人闻一口就觉得通体舒坦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