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凶兽，亮着刺目的氙气大灯，粗暴地撕开燕京西郊深沉的雨幕。轮胎碾过坑洼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浑浊水花。

车厢内极其安静，与外面狂风骤雨的世界仿佛隔绝成了两个维度。恒温空调吹送出带着淡淡古龙水香气的暖风，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王虎双手紧紧握着真皮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透过内后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坐在后排的那个年轻人。

凌霄双眸微闭，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航空座椅里，修长的手指随着车内舒缓的古典乐节奏，在膝盖上一下下轻轻敲击。那张俊美苍白的侧脸在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昏黄路灯映照下，忽明忽暗，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王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直到此刻，他脑海中依然不断闪回着帝豪会所顶层那恐怖的一幕。悬浮的香槟、化水为冰的手段、瞬间冻结人体血肉却不伤及性命的精准控制力……这早就超出了武道界那些所谓的大宗师能做到的极限，这根本就是神仙志怪小说里才有的仙神手段！

“你在害怕？”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敲在王虎的心头。

王虎后背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干涩地回答：“少爷，我……我只是觉得，您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力量，我这辈子闻所未闻。属下不敢探究少爷的秘密，只是这心里，难免有些敬畏。”

“敬畏是件好事，它能让人活得更久。”凌霄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一抹紫金光泽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凡俗武道，练到极致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百步穿杨便是极限。但在浩瀚的大道面前，那些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粗浅把式。只要你忠心替我做事，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远比你认知里的要宏大得多。”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语气中透着一股军人独有的决绝：“属下的命是少爷给的，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属下唯少爷马首是瞻！”

“刀山火海算不上，不过是一座藏着些残花败柳的凡俗仓库罢了。”凌霄将视线转向窗外。

此时，车子已经驶离了铺装路面，拐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崎岖盘山土路。两侧是茂密的白桦林，在狂风的吹拂下犹如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少爷，前面就是翠青山了。”王虎将车速降了下来，眼神恢复了兵王应有的锐利，“根据情报，那座废弃的防空洞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军工产物，整个山体都被掏空了，外层浇筑了将近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李家后来接手，不仅加装了金库级别的防盗大门，外围至少还布置了三道暗哨。”

他顿了顿，透过雨幕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腰：“既然那个戴黑手套的中间人能通过李昊算计您，李家这座药库，今晚恐怕不会像表面上那么安静。要不要我把留在市区的血卫调过来？带上重型切割机和定向爆破装置，大门再厚也能给它炸开。”

“不用。”

凌霄眼睑微垂，手指在风衣的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个装有建木残种的木盒。即便隔着阴沉木，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颗上古种子对纯粹木系灵气的疯狂渴望。

“世俗的火器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苍蝇。而且那些高频切割机产生的高温，会破坏药材本身的灵韵。”

“可是那扇门……”

“凡铁终究只是凡铁。停车。”

迈巴赫在一个隐蔽的半山腰拐角处悄然停下，熄灭了车灯和引擎。

暴雨如注，打在车顶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凌霄推开后排车门，皮鞋踩在泥泞的土地上。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狂暴的雨滴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寸的地方，便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圆弧形力场，顺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灰紫色光晕悄然滑落，连他的风衣下摆都没能沾湿半点。

王虎撑着一把黑伞从驾驶室快步绕过来，看到这一幕，刚要举起的伞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将伞收起，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自己粗壮的身躯上。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微弱的柴油机组运转的废气。”凌霄微微仰起头，鼻翼轻轻耸动了一下，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狼王，瞬间从驳杂的风雨声中剥离出了他需要的信息。

他连看都没看那条看似平坦的上山小径，而是转身径直走入了一侧荆棘丛生的陡峭密林。

“跟着我的脚印，别踩错。”

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卷着树叶在耳边呼啸。

在距离防空洞主入口大约五百米的一处高地凹坑里，两个披着深绿色战术雨衣的暗哨正趴在泥水里。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把装配着热成像夜视仪的微型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唯一的那条进山通道。

“这他妈的鬼天气，雨下得跟倒水一样，能有什么人来？”持枪的暗哨往地上吐了一口带有泥沙的唾沫，压低声音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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