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养过一支剿匪大队,他知道养活一支军队有多费钱。日本那个弹丸小国,养了几百万的军队,肯定受不了。再加上日军南北贯通的计划在台儿庄受阻,多耽误一天,前线几十万军队人吃马喂的,那个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笔钱,就是日军的军费。没有这笔钱,日军就没办法继续发动攻势。
说实话,刚才在跟卞白眉说话时,王汉彰还觉得他有些书生意气。但想通了这个关节,王汉彰忽然觉得,自己炸了一座桥,卞白眉守着一笔钱,两个人干的事不一样,可道理是一样的。都是在跟日本人斗,都是在拿命去赌。
钱伯仁。沈鹤年。这两个人,是线头。
可线头找到了,怎么解,还得想。
王汉彰心里盘算着。钱伯仁是交通银行的营业主任,在银行界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家有业。他替日本人做事,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势?如果是为钱,那就好办。如果是为势,那就得找他怕的东西。
沈鹤年是卞白眉的前秘书,对卞白眉的底细清清楚楚。他投了日本人,卞白眉恨他入骨。这个人,贪财是肯定的。但他投靠日本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贪财那么简单。这个人,应该比钱伯仁更难对付!
王汉彰想到这儿,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可紧跟着,他又想到另一层。这两个人身边可能有日本人。查他们,不能打草惊蛇。要是被日本人发现有人在盯他们,日本人就会把这两个人保护起来,甚至换人。那这条线就断了。
还有,查他们的事,不能让英租界工部局知道。鲁奈义让他搜集的是日本人的情报,不是让他去动谈判代表。如果工部局知道他在私下搞动作,可能会阻止他,也可能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王汉彰走到路口,拦了一辆胶皮车。
上车之后,他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车夫拉着车,一路往英租界跑。王汉彰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心里还在转。
回到泰隆洋行,王汉彰叫来了张先云。
他拿出了卞白眉写给他的便签,指着上面的名字和住址说道:“查清楚这个钱伯仁和沈鹤年的底细。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平时出行的规律,有没有跟日本人住在一起,有没有保镖。查清楚他们的弱点。这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