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像一层厚重的冷铅,死死挤压着楚风的每一寸皮肤,可预想中那种肺部炸裂的窒息感并没有出现。
那层包裹着他的透明薄膜,仿佛成了他在深水中的第二层肺。
楚风看着苏月璃那张在水光中略显苍白的脸,耳边响起的嗓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脑皮层里炸开,带着一股子电磁麦克风的震颤感。
这是心域显化,苏月璃指了指前方那座在水底静默得像个怪兽的老宅,眼神异常严肃,你老爹把这片水域的规则改了。
只要你的认知不崩,觉得这水淹不死你,它就是空气;如果你开始害怕、怀疑,这几十万吨的水压瞬间就能把你压成一张肉饼。
懂了,唯心主义潜水仪。
楚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这要是走神想一下‘我要溺水了’,是不是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不远处,雪狼那条机械臂在水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他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熟练地从腰间摸出几枚刻满暗纹的青铜长钉,‘噗噗’几声闷响,精准地钉入老宅外围的淤泥中。
随着几张淡黄色的纸符在水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圈半透明的波纹散开,周遭那些窥探的、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瞬间被隔绝在外。
守契之裔的警戒,从不缺席。
雪狼那张冰块脸在水光中一晃而过,示意楚风动作快点。
楚风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家那座老宅上。
由于长年浸泡在湖底,影壁上本该有的白灰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像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型骸骨。
所有的门窗都紧紧闭合,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
他游到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破妄灵瞳在暗金色的视界里疯狂运转。
在他的视角里,整座老宅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呼吸。
不对,厨房那边有东西。
楚风拨开一团漂浮的水草,直接绕向后院的灶间。
那里本该是烟火气最重的地方,此时却有一道微弱却倔强的红光,顺着灶台裂开的一道缝隙,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吞吐着。
就在他伸手触碰那冰冷门环的瞬间,四周的水流声突兀消失。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