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就那片子在拉斯帕尔马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已经定了,网上消息传开了,有视频有照片,藏不住了。”
王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能在那个电影节摘奖,片子怎么可能差?口碑必定低不了。
欧洲那些电影节虽然也有交易,但底线总比亚洲这边高出一截。
能获奖的,多半不会是 ** 。
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汽,红油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
王景盯着那片蒸腾的热雾,手机已经放回口袋,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还在耳朵里打转。
秘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隔壁桌有人碰倒了啤酒瓶,玻璃碎裂的声响让他肩膀一颤。
刘德桦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角。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走吧。”
王景先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天还要早起。”
街道上的风带着夜市的油烟味。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酒店,电梯上升时数字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在走廊分开时,刘德桦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很轻。
房门关上后,王景在床边坐了很久。
床头灯的光晕投在墙壁上,形成一团模糊的黄斑。
他想起白天听到的消息——那部叫《边境风云》的电影,还没正式上映就已经被很多地方提起。
华夏电影网发了新闻,排片比例还要往上调。
豆瓣上已经有一万多条评论,虽然电影根本还没放给普通人看。
这些事像细小的沙粒,硌在脑子里。
他躺下去,把枕头拉过来盖住脸。
棉布贴着皮肤,能闻到洗涤剂残留的柠檬味。
黑暗中,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拉斯帕尔马斯那个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以前有华语电影在那里拿过奖吗?
好像没有。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
给秘书回拨过去,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晶哥?”
“你白天说的那个奖……确定吗?”
“确定。
网上有照片,不只是导演自己拍的,还有当地观众发的。
脸书上能搜到。”
通话结束后的寂静比之前更沉。
王景把手机扔到一旁,盯着天花板。
空调出风口有规律地吐着冷气,那声音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拍过的片子,想起剪辑室里熬过的夜,想起票房数字跳动的时刻。
有些人好像很轻松就能做到一些事。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来。
膝盖抵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现在才知道,有些距离不是努力能跨过去的。
睡眠来得断断续续。
几次在半梦半醒间浮沉,看见零碎的画面:放映厅里空着的座位,报纸上的标题,颁奖典礼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