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能够彻底摆脱这个魔鬼的、完美的计划。
在此之前,她必须继续伪装。
伪装成那只,已经被彻底驯服的、温顺的、无害的、只知道依赖主人的金丝雀。
安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激动与恐惧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了头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怯懦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模样。
车厢里,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司机和陈默就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外,用一种无声的、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然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抱着怀里那只同样也是粉色的、冰冷的兔子玩偶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一个可以试探对方底线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冰冷而又浑浊。
安然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的小脸上写满了脆弱和无助。
她看着车窗外那个如同标枪般笔挺地,站着的陈默嘴唇微微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那副欲言又止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抛弃后,想要求助,却又害怕被再次伤害的流浪小猫。
最终还是陈默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缓缓地走到车窗前,微微地俯下身用那双总是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锐利的眼睛看着安然,语气虽然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安然小姐,”
“……您,有什么事吗?”
安然被他那突然的靠近吓得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那双已经哭得红肿不堪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陈默,声音很小,很软,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