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然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司徒瑶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从小,就没有家。”
安然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
“我的父亲,是个疯子。”司徒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一生,都在追求医学领域里,那个最虚无缥的、名为‘完美基因’的课题。”
“而我的母亲,就是他最完美的,实验品。”
“我,就是那个实验失败后,被遗留下来的,唯一的‘残次品’。”
安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瑶。
她从未想过,像她这样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女人,居然会…有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司徒瑶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震惊和心疼的眼睛,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度悲伤的、却又无比美丽的微笑。
“……很惊讶,对不对?”
“所以,然然,”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一个,正常人吗?”
安然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了冰雪的、骄傲的凤眸里,此刻却浮现出了一丝,孩童般的、脆弱的迷茫。
那句刻薄的“你本来就不是”,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别怕。”司徒瑶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伸出手,用那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那颗不知何时又滑落下来的泪珠,“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的。”
“我只是…”
她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安然的额头上,声音像是在叹息。
“……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怕到,宁愿将你,锁起来,也不愿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可能会离开我的,风险。”
安然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痛苦和偏执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司徒瑶是在对自己示弱。
是在用她那悲惨的过去,来博取自己的同情和理解。
可她,却该死的心软了。
“……那,”她看着司徒瑶鬼使神差地又一次,问出了那个她知道答案,却又不死心的问题,“……你会,放我走吗?”
司徒瑶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像两颗星辰、充满了期盼的眼睛,沉默了。
许久,许久。
她才缓缓地闭上眼睛,用一种宣誓般的温柔和残忍,一字一句地清晰而缓慢地回答道:
“……除非我死,然然。”
“否则,”
“……你,永远,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