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陈默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司机会在楼下等您,送您过去熟悉环境。”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王指挥,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练习室里,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一个和安然关系不错的圆脸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道:“安然,你……你别难过。那个……司徒小姐,她也是为你好。”
是啊,为她好。
为她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干涉她的人生吗?
为她好,就可以用别人的前途来威胁她吗?
安然抱着自己的大提琴“小C”,慢慢地站起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练习室。
她没有坐陈默安排的车,而是抱着琴,一个人,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坐着地铁,来到了那栋高耸入云的“云顶中心”。
当她用那把奇特的钥匙打开顶层那扇厚重的门时,她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根本不是一间练习室。
这是一个占据了整个顶层的、巨大的空中阁楼。装修风格是极简的北欧风,色调是柔和的米白与原木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比昨晚那家会所更加壮丽的城市全景。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静静地立着一把大提琴。
那把琴的线条流畅而优美,琴身的木料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而深沉的红棕色,一看便知是历经了岁月的沉淀。
安然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当她看清琴头那独特的标志时,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斯特拉迪瓦里。
而且是1711年的“Duport”。
那是大提琴界传说中的圣物,是所有大提琴演奏家终其一生都渴望触摸一次的神器。它只应该出现在博物馆里,或者被收藏在某个神秘富豪的保险库中。
而现在,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琴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卡片架,上面放着一张卡片,是司徒瑶那冷硬而优雅的笔迹。
【配得上你的,只有最好的。】
【不许再叫它‘小D’,它有自己的名字,Duport。】
安然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如同对待最神圣的信仰一般,触碰着那冰凉而光滑的琴身。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是激动,是感动,还是……彻底的绝望。
这个名叫司徒瑶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不仅要掌控她的人生,还要用这种……这种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甚至会为之疯狂沉沦的方式,来瓦解她所有的抵抗意志。
安然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或许……顺从她,也并不是一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